16

冬去chun来，秋去秋来，转yan就是好几年。

天ting不兴用人间的历法。实在是神仙们活得太长了，而人间的年月太短了，几十上百年倏地过去，才惊觉人间已经过了不少lun回，又有许多人走过了他们的一辈子。纵然当了神仙，也总有一些东西抓不到、留不住。

锦却是个例外。

大约是他的院子还liu转着四季的风光，故而不得不在厅里摆上日历，同云下的人世一dao掰着手指tou算chun分与夏至，再挽起袖子去看院里开成一片的hua。桃hua、梨hua和杏hua你挤我、我挤你，一簇簇粉与白jiao织，看起来颇有几分意趣。锦拨动枝条，翻开huaban仔细查看，生怕他的宝贝们蛀了、枯了、不高兴了，让这些灿烂的hua朵平白开放了每一个chun日，却结不chu饱满甜run的果实。

与沁咬着去年的桃干，却还不忘笑他：“阿锦、小仙君，就算它们一夜之间全bu枯死，那也就是掐个诀的事。”

锦放开最后一gen枝条，ca了ca手，也走到小矮几旁同她一同坐下，顺手捞了块桃干，答她：“话虽如此，栽树总归是要它自己慢慢长起来才有意思，干涉太多，那还zhong来zuo什么？”

“你们人间的东西真是奇怪。如若不然，我还当你是之前记忆没找全，忘记自己还是个神仙，”她笑，“本想着提醒你一番，别到时候chu去闹了笑话。”

锦无奈摇tou：“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拿这事调侃我呢。”

“很久吗？”

“你算算，桃干拎走多少回？仔细一想，已经九年有余了。”

与沁站起shen，拍拍落在衣襟上的桃干碎，dao：“九年很长吗？我还zuohua的时候，几百年眨眨yan便过去了。”

锦知晓她要走了，也站起来，笑dao：“再过一段时日，就该满十年了。在人间，十年是很长的。”

与沁撇嘴，挥手向他dao别：“再见，人间来的小仙君。”

院子里少了一人，便静了下来。锦并未仔细想过当年的事，也是今天与沁提起，他才发现，仔细算来，离他上一次见行云，竟然也快十年了。

他们最后一面称得上平静，却不太愉快。彼时锦从一幕幕回忆中醒来，睁开yan睛愣了会神，才看见行云的背影，立在房间外、窗格里。天光大亮，照着院子里落尽了的hua，让他突然想到行云中ting里将将盛放的蓝hua楹。明明都是hua树，却开不到一起去。相距千里的山间，几棵树错过了彼此的hua期，锦无端觉得有些遗憾。

他抱着这点遗憾，朝窗里的背影开了口：“行云。”

行云像是突然发现他醒了，看上去有些匆忙，想转shen进屋，却被锦叫住了：“你站在那里就好。”

“你能猜到，我要说些什么吗？”

锦的话将行云定在了原地。他看上去突然又冷下来，却不复之前的锐利，像冬天被雪覆盖的随chun山。

他说：“锦，我以后，便不来见你了。”

锦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