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李恭一贯不好，飘摇薄命，怕又是个走在父皇前的主儿。

未满周岁的儿，要什么先生！对弹琴，圣上糊涂……荒谬！

李恭直起上，面欣悦，语调低缓，却显得急：“来此也不算公务，下回师傅，不如穿轻便些，省得碍事。”说罢已伸手勾上衣摆，要将人带到榻上来。

衣冠之下躲着的怪，有时光凭注视，就能被剥来，迎着天光，在切的气息里，想遮掩里外，又瑟瑟发抖。

李恭非嫡非长，但这代皇早夭者众，血脉日见单薄。顺王府中接连了几位皇孙，后又折了三人，独留尚不满周岁的小世。皇帝心疼得，从里遣了一群内侍嬷嬷围着皇孙团团转，而指定太学祭酒陆琰前往教化；后来怕人嘀咕，又改说，承父志，顺王得个榜样，陆大人先教教这及冠几年的父亲。

陆琰在府中不到半年，有些传闻颇以为然，但他光独到，会有不同的看法和打算——坐在这顺王位上的是个能人，若撑得住，皇位承继便还不到无知小儿。

那是因府才换来的绯袍，在他这年纪，已是光耀门楣的壮举。陆琰抬手解了颗玉扣——在暗，顺王的赏赐，如同这书房里的勾当，不合祖宗规制，却称彼此心意。

而且，李恭有个无伤大雅的癖好。

“将陛下的金童搁那儿吧。”早起的青年总算抬神了，看着陆琰还抱着咿咿呀呀的世，莫名烦躁，示意榻边篮中安放，“师傅该给我讲书了。”

顺王不许里人他书房，王妃安排的娘丫也不行，每回陆琰过来，娘在檐下将世递来，就得守在侧屋等早课结束。所幸世不哭不闹，没人念书也能自得其乐许久，不给父王添。

怪，自有怪的用。

想起陛下支使太学祭酒来王府的那通说辞，他笑容了，不知觉间成了旁人中的风景，惹得榻上斜卧的青年偏离书本，只望着他，那违心的夸赞，好似隔空轻落在心。

——自顺王府起，这般议论陆琰听了不少。大抵是圣上糊涂事多，这一桩没有大碍，只是偏世又无能为力罢了。

陆琰安置好世，再坐回原位，李恭的神没离开过他上。

可前这官服板正，谨遵皇命要为稚儿反复讲经说理。

圣上荒唐多年，听信怪力神之说不立东，此番京中有人揣测圣意，顺王饱受忌惮，这天下尊位没准要让皇孙先抢过去。

不过，陆琰已经习惯了。

“这么小就有师傅惯着，我儿好福气。”一双凤目微启，朱玉面略冷，顺王李恭半听半读，半梦半醒，有些愠怒，却又醺然，靠着扶手就被盛夏的晨光追近，便袍散，横竖不是读书天。

“师傅这般……”李恭唤得敬重，左右打量，停在陆琰官服领上，“不觉得吗？”

学得好。”

可谓是，正中下怀。

陆琰顺王府，不止师傅侍读侍讲，一朝现了原形，还得个侍候亲王的玩，教些不上台面的样，为这没名分的储副，忘忧解愁。

“殿下教训的是。”陆琰听见那语气，欠致意，明白不应为了世，耽误教习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