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懿果然立气，再不说伤的话，让初把的东西拿过来献了宝，这才与封鞅一同落座了。

他的手是凉的却不冰，敷在痛着实很舒服，合懿低着嗯了声，目光落到他膝襕上，菱形的暗纹一环扣一环连绵不绝，不知不觉看得了神，直到初在外回禀了声她才魂魄附。

太上皇本王侯之家，一气度自不必说，时年不过四十又一正值秋鼎盛，只在位时常年忧心国事，鬓边早早染上了银霜，眉间被万里江山压了抹不去的痕迹，又因年轻时多经波折伤了基，容颜稍显憔悴。一旁的太后虽然年岁稍长太上皇五岁，却丝毫让人瞧不来，加之她本是习武之人，质已非常人能比，当年千军阵前一刀挡，傲杀人间万侯的风采，何等桀骜骄矜，如今坐在太上皇边，眉中却早已不见凛冽只余温情脉脉笑靥浅浅。

合懿方见了她父皇，鼻忽然就涌上酸楚来，那再一招手叫她过去，顿时就红了睛，“我走那时爹爹明明还没这么严重的，怎么才过了一个冬天就病得如此厉害了？”

合懿与封鞅到得晚些，刚至游廊底下就有个年岁稍长的姑姑笑迎上来，行过礼才：“太后娘娘可巧正/念着您呢，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用了半盏茶了，就等您和太傅一来就着人传膳，快去吧！”

太上皇照例问起封家两位亲家以及老太太的近况，封鞅一一恭敬答了。

皇后婉婉朝她一笑，“阿有所不知，我家长兄是个酒痴，自己喝不算从小还骗我喝了不少酒，由是此，我也算有些酒量，倒不觉得多难以适应。”

太后抬手过来她的脸，“今年冬天比往年冷，病势也就来得凶了一些，过了冬天和起来就好了，大过年的可别在你爹跟前掉泪，他回一心疼，病情说不定更重了。”

申时时分，太后便差人传膳去了。

温泉位于皇城最南边，实际已经了外城墙，背靠一座瑛山，不在却在灵，山中地下暗藏泉脉，一年四季汩汩冒着气，滋养得这里的草树木如在日，外见尺的积雪存不下来，一望过去满目的葱郁，温泉就掩在那青山绿之间。

他即刻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语调平静地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三十一顿团圆饭，家家都少不了，宴上要喝椒酒驱寒除，合懿酒量不济，再被一椒辣到了嗓，咧着嘴溜个不停，见对面皇后一不动声，难免好奇，“云贞不觉得辣么？”

合懿向来不定，别人一旦稍稍斩钉截铁一些，她就会动摇，别别扭扭地转过去，他倾过来拨开她的手，在额角轻轻抚了抚，“有些了，但好在不至有碍观瞻，别再碰了。路面不甚平稳，公主还是坐端正些为好。”

合懿目讶异，忽而又：“我记得阿玦平日也小酌几杯的，你们俩日后倒是可以就这个探讨探

”

说着话往殿里行去，在门褪了厚重的外，绕过扇云景屏风，内殿北边正座上坐着的便是合懿的父皇母后了。

她兀自使不搭理人，封鞅也不愿意惯着她，稍稍侧过：“转过来我看看。”

合懿一张嘴撅得老长，心里都分不清自己与他到底哪个更委屈，要是没有父皇母后在上压着，他可能连看都不会看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