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哪知祝箫意垂着帘听到这里，角忽然微微一动，像是最大程度的微笑，“……方才我一直在想，若是你将这签解错了，该如何？”

杨蕙心底雀跃，面上还要维持着算命先生（而不是欺诈惯犯）该有的矜持。他将那张纸牌用两指夹住，这就给祝箫意细细解释起来：“在上古的传说中，西王母是掌灾疫和刑罚的女神，居昆仑之丘，司天之厉及五残。一般人到这签……多是即将面临天降的灾厄。”

到底是被他勾起了兴趣，祝箫意在他对面坐下，视线饶有趣味地顺着那些牌面挨个扫过去：“你会算什么？”

杨蕙料想自己唬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得多亏了周世尧的秘密情报网。于是，他慵懒地舒展眉，难掩得意地说：“让我到有趣的是……我可以依稀见到它的人形。它已经伴随了你大半辈，祝长官自己难未曾发现吗？”

他这是在试探祝箫意究竟愿意与他保持几分亲近，没想到祝箫意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好。”

“是西王母，”杨蕙也瞧见了牌面，“想知这签有何寓意吗？”

“有趣？”祝箫意重复，好似陷了沉思。

“西王母？”祝箫意生疏地咬着词，抬起那剔透的玻璃瞳来瞧他，“你能解什么？”

“我懂的东西可多着呢，”杨蕙隐晦地翘起嘴角，“要不要让我来替你算算？”

“昨日今朝，运移时易，福善祸，只是……”杨蕙秀丽的眉浸着笑意，慢条斯理，“算命是需要钱的，祝长官，我今天心情好，不收你钱，但这规矩还是要照旧。”

只见致的纸牌上绘着瑶池仙境，笙鼓簧，缭绕的云间端坐着一位着黄锦袷襡的女。她素白脸庞，若涂朱，被妙的工笔描一对漆的凤，云鬟雾鬓被几只展翅的青鸟衔起。它们光洁的羽翼过她的脸颊，衬得那脸庞带上了几丝威严圣洁的神，恍若一尊手佛印的菩萨像。

他语带调笑，祝箫意却也不接腔，径直从数十面纸牌中挑一张来，两指如挑灯丝般轻巧地一转，那张纸牌的正面便已过了目。

他故意吊着祝箫意的胃，见男人依旧面沉如，不由得闷笑：“这样罢，我解签，你喝酒。就当是……算命的报酬。”

“但祝长官不是一般人，”他顿了顿，又继续，“从这签看来，你心中杀伐之气过重，命中缠有恶疾，更有一片偌大的影盘踞在心，福祸难辨，凶吉相随，不知会惹什么祸端来……而且，这团影存在的缘由颇为吊诡，是一位故人留下的。我见它的形状倒是十足有趣。”

“这得看你选的签能够告诉我什么，”杨蕙葱白圆的指尖轻轻了其中一张纸牌，忽然齿一笑，“怎的，难不成你有非算不可的什？财运？仕途？抑或者是……姻缘？”

祝箫意沉着看他，他就有模有样地将纸牌平铺在丝绒桌面上，笑容疏懒地眨着睛，样活像个莫测的神：“来，选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