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笑你还笑，还没抬过来一个通房丫都急着嘲笑你。我看你以后怎么跟前院那群吃人不吐骨的太太们斗，少帅你，那你也是大帅的九姨太！唱曲儿的！男的！”小妮斜，徐松对她好言相劝的话不以为意，伸手看着自己的指甲皱了眉：长了，该剪剪。

徐松甚至连也懒得睁开，蒲扇还在手里慢慢摇着，嘴里想是哼小曲儿似的说：“莫生气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你骗我我讹你，我若气死谁如意；我和少帅在一起，神仙羡慕好伴侣。”

小妮瞧他衣服吊儿郎当模样，更是来气儿，声骂：“你喜吃，是嘴里有一吃的就行是吗？也不是岭南的甜细，还是哈尔滨的红，再不济了，四川的皱、趴趴的老腊也可以！就真是这么下贱胚懒骨一般地不挑嘴？”

“跟着大帅好你自己咋不跟去，是你自己不愿意吗？”小妮朝着地上假意啐一，怪气接着说，“大帅娶个男人都不打算娶你，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嗑瓜。我要是你，就去投黄浦江，去佘山找棵歪脖树吊死，随便找什么事情养活自己，我也不会闲得在这里嗑瓜没事找事。呸！”

“哎我说，你下个月就要嫁给大帅了，可小心着吧。再让其他房里的人给瞧见了，还没抬来就给你关在猪笼里扔黄浦江里去。”了院，小妮老远就瞧着徐松穿着薄薄一层真丝袍，手里慢吞吞摇着一把蒲扇，闭着躺在房的摇椅里。

小妮要是随便讲其他什么话同她置气也就罢了，今日偏偏戳了喜心里那刺。

呀。哎哟好得很呀，后半辈衣不愁啦。”喜两手叠在一拍了拍，将没吃完的瓜重新收回兜里，斜着瞧比她矮了半个的小妮，嘴角依旧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你！”喜气得来鼻不是鼻，睛也不是睛，伸来指着小妮的手都打着颤。小妮对着喜吐着，连蹦带地朝着少帅的院里跑去。

“掌嘴！”徐松依旧也不抬，转又打开梳妆匣照了起来。拿粉盒来往自己脖上扑了一层香粉，徐松转过来认真的瞧着小妮说：“你不要讲话，永远不要。”

小妮脖一抻，不服气地问：“为啥？凭啥？你能讲我不能讲，天底下还有这理？”

“因为沈乔方先生永远不会讲，你讲，被白老三听见，会撕烂囡囡的嘴。”

“哟，这是怎么啦，谁惹咱们大帅府的小祖宗生气？这帅府里还有人不知咱小妮是少帅心尖尖上的可人儿呀，是哪个不长睛的说来叫我也听听。”

小妮把张老妈从喜手里拽来的时候，喜自然不兴。往日里两人讲话也是针尖对麦芒，积累下的不少旧怨气好像今天都默契的要算一算总账。小妮直了背，昂着睁大了睛直直盯着喜，盯得她麻麻的，不舒服背过脸去：这女，真是没开过脑瓜瓜的生胚，瞧人也不知避讳的。

小妮不耐烦，一把夺过徐松手里的扇，拿那整张缎裁来的小洋装的袖，抹净自己额的汗，腮帮鼓鼓，没好气儿地一通数落喜。徐松越听越有趣，到最后竟忍不住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两条白生生的抬得老，两只脚哒哒哒跺着地板。

“你不要脸，少帅还要脸呢。”小妮上前，一把扯下徐松盖在上的丝绢儿。躺着的那人陡然睁开了，一双杏笑盈盈的瞧着小妮。忽然蹦踩地，双手扣住小妮的肩膀将她在摇椅里，一把蒲扇送到跟前，呼啦呼啦的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