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似乎觉得没什么不好，人还沉浸在被何晏夸奖的雀跃里，“我打算过段时间去街上饭馆当学徒，以后学好手艺就去个大厨。”

十七一恼，何晏反而笑了，依旧混不吝，“一把就能有钱拿，我为什么非要那么辛苦，不蠢吗？”

“……”十七瞪着何晏，倏地两拳攥，有咬牙切齿的愤恨，半分钟后，憋来一句：“你是真的很贱，跟他们说的一样。”

不对，连铺盖卷都是何晏的，本没得卷。

想，说：“师傅好像欠债了，有带墨镜拿电的人来打他，后来我看见他收了一沓钱，让我跟俩男的走，我就走了，坐了几天车，我不知是哪儿，去服务站撒回来听见他们说要摘我的肾，我害怕，就顺着公路跑了……怕他们找着我。”

何晏扫了一二十块的纸团，“本来就是我的钱，我提前拿儿买包烟没问题吧，你以为呢？我舍不得你啊？”

“停一下，”何晏打断他，脸已经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不能！少他妈用你的标准要求我！”何晏彻底火了。

十七也不落下风，问：“别人都能可以，怎么就你不能？！”

何晏挑着眉问：“你师傅是你什么人？”

何晏“哦”了一声，没怎么再理会他，一边喝粥一边啃三明治，吃抹净了嘴，颇心满意足：“手艺还成，也算没白学。”

“多大的脸？”何晏撇撇嘴，“说得好像你能赖我这儿一辈似的。”

十七摇摇：“不知，从我记事开始，他们就说我是黑，我听他们讲，我是以前的老师傅捡回来的，他本来要给我上，要我长大了以后跟着他学菜，可他是个短命鬼，烟瘾太大，把自己死了，所以我记事以来就一直在后厨当黑。”

他好像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是随时可以卷铺盖的，何晏连睛都不会眨一下。

何晏嗤了一声，靠在餐桌椅上，一副“你怎么才知”的样，“看不惯可以走，我拦你了吗？你不是能赚钱了吗？又饿不死，劳动最光荣，把钱还我，你随时可以。”

大厨给你菜，十七是这么想的。

十七被这话堵得咙剧痛，一个字也说不，就这么咬牙切齿，睛冒火似地瞪了何晏一会儿，掐得手指快要血来，可最后什么动作也没有，只是像只气的球一般转离开了。

十七几乎是得意忘形了，嘴角扬得摁不下来，“你要是喜，我以后天天给你，你想吃什么，我去学。”

十七手心了一层汗，“你以后能不能不……”

“随时可以？”十七甩一团皱的纸币，“那你为什么要偷我的钱？！”

何晏笑不笑的，表情有讽刺，“好，理想很远大，比我贵多了。”

这话算夸奖，能从何晏这张刻薄嘴里说来实属稀奇。

十七开始驴不对嘴地说：“我现在去棚打杂，他们一天会给我三十块，坡下有麻将馆，替里面的人买烟送能挣二十，有些人赢钱了心情好还会给我小费，运气好的话，我一天能有一百多……以后你要能开个什么店，我可以给你打工，你给我住的地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