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听他这样说，知他已回过都，想起往事。他当年到都推开那一扇暗门，门后便是殷临山。族将王族的幼藏在暗室中，不知不觉被他找见。他心生恻隐，见那小孩簌簌发抖躲在角落，仍然怒视他，咬牙切齿：“你们手上这么多血……又与吃人的有什么区别？”

殷临山慌：“我并非……师尊，我本意并非……”

殷临山几日后醒来，问他比试如何，沈煜一怔，知他已然忘却过去，就此相安无事大半月，想：他就此忘记，或许是一件好事，我也该放他离开。

他没想到亡魂快他一步，先找上了殷临山。殷临山梦中还低声絮絮说着什么，沈煜低去听，听见他说：我不回去，我如何能恨他，我真该恨他……

沈煜难再维持面，手指虚浮地搭着那穿心一剑，定定看着他，说：“我留你，只因你一件恶事未……我又怎能断定你日后会成祸患？”

殷临山失魂般看着他，也不知话语听去多少。他知殷临山自都而，便是自己当年所留的一灵识失去效用，使他全数想起自己过往。二十年前他推开都王殿那扇暗门，心生恻隐，带走王族的幼，本来只是为作弥补，似乎只弥补了他自己的私念，到来谁都无法偿谁的命。

他将诛邪剑掷在地上，地上滴落的血往剑汇去，竟使诛邪微微鸣动，动摇的封印随之变得牢固，重新被雾笼罩。殷临山再听不见脑中那声音，彻底清醒过来。

殷临山见他手上鲜血淋漓，气极反笑，又：“那又如何，你能用命偿我吗？”

两人都再没有动作，只有沈煜的血顺延他剑淌，随后又落到地上的细微声响。这细微声响被静寂放大数倍，显得惊心动魄。殷临山短暂地夺回神智，盯着剑上那蜿蜒的、赤红的河许久，直到沈煜轻轻咳了一声，牵动他手中的剑。

他渐渐到冷，意识模糊中到殷临山捉住他的手，却已无法再回应，沉沉闭上了。

，心中叹，今夜恐怕难以善了。

沈煜闻言，电光石火之间，已想到两全的办法。他心思把定，看了殷临山一，此时他恰好使九剑最后一式，正是他以往一直未能突破的剑招，直直向沈煜膛刺去。沈煜不躲不闪，让他一剑直直向前贯去。

醒来时正下雨，他在山崖下，见殷临山昏倒在一旁，眉皱，好似在什么噩梦。再一低，看见诛邪剑不知何时到了他手中。他将剑拿在手中，背起殷临山，将他带回观心居中。

他回去便发起，或者说在崖底昏迷的那段时间就已经生病。沈煜用手背碰了一碰他额，只觉得得过分，照顾他许多天。观心居中倒不缺药材，他煎药给殷临山服下，几乎是寸步不离照顾着，替他换了一净衣服，这才得了空坐到他床边看他。

周遭忽然一静。

殷临山见沈煜眉皱、神情悲痛，知他仍是不愿为自己辩驳，心中徒生不耐，未曾细想，话语已经脱而：“你难要用命偿我的恨吗？”

沈煜闭了闭，在他眉心一，将一灵识贯他脑中，将他记忆封住，带他都，为此自愿领罚，前去封印都地界。

他艰难地动了动，有许多问题涌到嘴边，最终一句话都难以问来。

他被问得心中生愧，叹了一气，心中已作了决定，：“我的确有愧。”

沈煜再站不稳，捉住殷临山的手腕一送，剑便从他膛脱，他跟着向后倒去。殷临山好似大梦方醒，好一会在跪坐在他旁，神无措。

沈煜：“我大错已铸，本不该再让你唤我师尊。如今我将这条命偿你——你断不可再回都，也不要独自抗衡太清府。”

他不曾想过自己还能醒来。

沈煜笑了一笑，说：“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