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鹤鸣向每个化妆师借了手不用的东西，坐在陆霜明对面开始端详他的脸。

“你的睛像小狗的一样，漉漉的。”

“另一只睛，向上看。”赵鹤鸣的声音和表情都没什么波澜，好像之前那些暧昧的对话都没发生过，他们之间只是默契友的老搭档。

“霜明。”赵鹤鸣轻轻敲了敲房间敞开的门。正给化妆师递的陆霜明闻声便冲他笑了：“主席怎么来了？快来快来！”

陆霜明从来没和他离得这么近过，连对方脸上的孔都看得清清楚楚。赵鹤鸣一截皓腕如雪，拿着笔专注地看着他的睛，陆霜明不自觉地挪开了视线。

陆霜明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学长你帮我化？你的人工费我可付不起。”其他人也都起着哄，都嚷嚷着要看他大展手。

多半是付嵘在闹脾气。他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拍了拍陆霜明的肩：“去坐好，我帮你。”

赵鹤鸣将化妆品一一归还，回来搬椅时俯下凑近，呵气如兰：“你了。”

赵鹤鸣看了一观众席为陆霜明拉起的横幅，微微笑：“他才不嫌烦，正乐在其中呢。”

候场的时候赵鹤鸣来了，他穿着黑的领薄衣，外面了件驼风衣，低调得又带着些老派的优雅。

几个大一的小事在台前忙来忙去招呼嘉宾，看见他过来都来打招呼。“主席，您也是来看陆学长唱歌的吗？”

这届校歌赛是付嵘主办，所以赞助格外多，比以前排场大不少。陆霜明乐得清闲，这是他第一次作为选手参与校歌赛，不用去心那些琐碎的杂事，只要在最后唱一首歌就行了。

直起腰整理了一下领，微微下垂的狗狗再次蓄满了情的笑意：“学长，我去看看现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有事再叫我。”

陆霜明笑着承认，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人在怀，聊表敬意嘛……”

女生笑着指了指后台：“学长在后台化妆呢，生化院的余校草还有新传的系窜去好几回了，主席你快把他们轰走，让学长清静清静。”

陆霜明坦又骨地盯着他，赵鹤鸣有条不紊地继续，慢慢将颜抹开，再次退后确认。

化妆间闷又拥挤，但本没有什么院草系，陆霜明把自己的桌让给了一个大二的小姑娘，搬了把椅坐在中间给选手们讲笑话，时不时帮着递递东西传传话，游刃有余地缓解着大家因场地狭窄产生的情绪。

赵鹤鸣拧开一支线笔，抬手住了陆霜明不安分的：“我喜这些，和她在一起多少会一。不要抖，我戳不瞎你。”

陆霜明就算闭上了睛但依然受得到赵鹤鸣的呼，轻柔又克制，带着些微的薄荷香气。他委屈地小声嘟囔：“我怀疑你在骂我。”

赵鹤鸣向旁边的借了一浅豆沙的红，用棉签蘸上颜勾勒陆霜明的线，再用手轻轻开：“怎么会，我是真心实意的。”

“你看可以吗？”赵鹤鸣拿来一个小镜举在陆霜明面前。陆霜明看着镜里的自己，觉得熟悉又有些陌生。赵鹤鸣突了他五官的线条和骨骼，却将睛画得更温柔多情，多了一动人的故事。

陆霜明耸了耸肩，往侧的镜上照了照：“还好吧，我看只打个粉底也帅的啊。这次请的化妆师有一个急病去医院了，我就凑合凑合呗。”

陆霜明闻言眨了一下画好的那只，偏过在他耳边低语：“我可不只有睛像小狗。”

“辛苦主席，我觉得很好了。”旁边的选手也都看猴似的围过来，对着他和赵鹤鸣连连称赞。陆霜明把他们都轰回去，拿来一个文件夹放在上。

赵鹤鸣的手有些凉，但抚过的每一寸肤都好像要烧起来，陆霜明的腰在微微发麻，像有什么带电的小虫爬过，不难受却让人如坐针毡。

赵鹤鸣了：“他在哪儿呢，我去给他加油。”

赵鹤鸣将前那朵铃兰扶正，也一个客气又合宜的笑：“辛苦你了。”

其他人也都站起来和赵鹤鸣打起招呼，赵鹤鸣一一应答，最后看向陆霜明：“你怎么还没化妆？”

赵鹤鸣轻声笑了，扳过他的脸，后仰着看了看：“也是，格也格外情。”他拿了把刷，轻轻用卫生纸了上面的浮粉，裹上影粉在陆霜明的下颌线和颧骨慢慢叠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