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促狭地扯住衣角，白生生的小脸上很快飞上一抹红。

不敢想象外面的人会怎么想他们，即使不是全透明的玻璃，模糊的影也足够令人揣测两人的过度接。

大的男人站起来，右手在桌上轻轻扣了两下。

像个猛然间断了电的机人，他僵着表情环顾一圈，才找到了那个端坐在最前面的男人，不不慢地倾向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鹿鸣垂着，受着来自父亲的压迫气场，自己装的再像，不过也是纸糊的老虎，轻轻一戳就破，何谈直面来自父亲的怒火。

一会议室的人很快空了。

“我问你要去哪！”谁料后的人比他动作还快，一把扯住他的小臂，连拖带拽地把人扯回自己的怀抱，然后整个人压上去，直到把他完完全全禁锢在怀抱里。

“来了？”嘴角的一抹笑全都碎了，藏在微微上挑的语气里。

可他还是忍住了。

鹿鸣不声不响，尾垂着，目光斜到地上。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两人一团麻的关系，躲是躲不过，心又像被人揪住，痛得厉害。

“你要去哪。”答非所问。

冰凉的透过后背渗，鹿鸣被父亲压在玻璃上，形势急转直下，他又羞又气地推拒：“鹿时沅！这里是公司！”

“住不惯就回家去。”毕竟是生惯养的金丝雀，总是比意志更加贵，无人照拂的生活轻易就能在他脸上寻到踪迹，好似蒙了一曾灰的月光石，黯淡无光。

原来真正失望的时候，平静反倒会委屈。他挣扎着偏过，推开父亲靠过来的膛，学着他的冷声线，稍有哽咽，“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什么离开，什么放手，想起他声声说过的话，脸就又沉下来。就算他们不是苟合在一起的亲生父，这辈他也无法放开了，无论是什么份都好。

心翻涌的委屈，慢慢蓄积的泪，这些挨个在他漂亮的睛里了一圈，看就要落下。

宣，随后纷纷接耳，大抵是把他当成了鹿总养在外面的小情儿，捺不住一颗往上爬的心，所以才这么不识好歹地闹上了门。

面前的男人膛一震。他的脸上现了一瞬间恍惚又迷茫的神，眉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

秘书还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可想象中的责备并没有落下，父亲绕着丝丝烟味的手指挑起他的下，目光仔细在他脸上停了半分钟，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在同他谈天气，“瘦了。”

鹿鸣站在门看他，一时间不知是该留该走，后知后觉自己好像闯错了地方。

“不回家，不待在我边……”带着薄茧的手指慢慢蹭上他后颈的肤，然后猛然拉近。

会议室一整面的磨砂玻璃，暧昧地叠着两个人的影。

这一尖锐的情绪自然也没能逃过父亲的睛。下上的一手指换成两，牢牢住他的下，迫他抬起来和自己对视。原先没什么起伏的情绪也慢慢显端倪，声音冷，呼全在他的脸颊上：

“你怎么可以丢下爸爸。”叹息很轻，鹿鸣甚至都没怎么听清，便随之消失在了两人激烈纠缠的间。

不只是父亲和儿，就算是不明不白的关系也好，他也想要这么光明正大地把两个人之间的暗涌掰开来放到光下。

他早就想要更多。

“说话。”

鹿鸣被他带了怒气的声音震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往下撇。从小他最怕的便是父亲，一生气就会沉着脸问他的回答，从不教训一句，只会让他认错，直到满意才放开自己。

父亲朝他走过来，西装甲板板正正，衬衫袖卷到小臂，的优线条。

鹿鸣于是顺势挣开了他的禁锢，拉开两三步的距离，才接着说，“把我的猫还给我。”

只有他自己知，开会是幌，从一开始脑海里想着的就是他气冲冲跑来找自己对峙的画面，仔细勾勒描摹他那张被吓到却俏生生的脸，第一次想让他这么光明正大地现在所有人面前，任谁看一，就知两个人的关系暧昧又隐晦。

“……好，那我自己去把她找来。”鹿鸣嘴一抿，肩上的书包扔在地上，转就要向大门走去。

家？鹿鸣在心底嗤笑一声，轻薄的笑意从脸上漫来。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鹿鸣一句淬了怒火的“鹿时沅”还停在尖，就看见整整一个会议室的二十多号人纷纷转过来看。

哪里还有他的家，除了不缺钱，他活像一只被扫地门的丧家犬，无人可依附，自然没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