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正在把掰断的竹节笔用绷带一卷卷缠起来，和那几百卷画压在一起。他听见动静，起问：“是谁？”

都一样，而且我今晚还有事要，就当拜托你啦。”

孟津还会画画？宗钦仔细思考了一下，没觉有哪里不对，但他很快便发现，孟津不但会画画，而且画得还很好。

宗钦提醒她：“姑娘？”

“是夫人。”红蕖小声告诉他，“我听人家说，夫人生前也是个大人呢，所以秋少爷才那么好看。”

“啊！先生，请随我来吧。”红蕖回过神来，连忙把人往殿内引，孟家人丁兴旺，内楼宇众多，他们绕绕转转十来分钟才到家主居住的内院。院里有大大小小十来间屋。红蕖问了路过的族人，然后带着宗钦前往一个四面环的楼台，走上红的廊桥时，她低声说：“这是内院的清风阁，家主一般不怎么来这儿……除非他有想画的东西。”

“真漂亮呀。”红蕖趴在窗边叹着，“家主和夫人情很好呢。”

“阿钦？”孟津的声音变得柔和了，甚至用的是那样的称呼……宗钦的心忽然一揪，他来不及细想，便听见那人的脚步声，“今天秋儿去学功课了，你……”他的脚步一顿，脸也变得极差，像是突然从开坠冰冷渊。

这是宗钦所知的。孟津的前妻是杜家女儿，他不止一次地听说过这两人如胶似漆的时光，在那段过往里，他们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是人人称的神仙眷侣。至于后来杜夫人难产，留下孟秋便撒手人寰，再然后……

“你上，是什么味？”

宗钦觉背后很凉，一只手伸过来，从他耳侧摘下一缕发——紫的狼。

“……好、好吧。”红蕖，目光却还是有些飘忽，个侍女她的额，笑着走了，留着自家妹在原地发呆。

夜明珠洒着柔和的光线，给男人的发稍镀了一层银白，他披着青绿长褂，手握青竹节的笔杆，给画中人的角上一颗朱砂痣——那颗朱砂宗钦见过，在孟秋的尾。

“孟家主，是我。”宗钦看了边上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叹气，主动站了来。

宗钦定定地看着那幅画，画中人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上面着一只玉搔。画者的笔很巧，他把玉质画得玲珑剔透，晶莹温，更衬得那女红齿白，肌理细腻，骨匀称。她折了一支红杏抵在前，似是顾盼，似是巧笑，在角却又懒懒收笔，将锋芒尽数隐去，一位温柔婉转的绝代佳人便就此跃然纸上。

红蕖见状不好，连忙告退了。

孟津落下最后一笔，又站在画前端详了很久，这才卷起那张人图，把它收画架的最下面一层——那儿压着密密麻麻几百卷画，宗钦不用猜都知，肯定是画予亡妻的追思之作。

“啊！家主把笔掰断了！”红蕖一惊，“为什么，明明没有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