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顺也发现了自己奇怪的反应，扭着小心翼翼看了一他，补救似的又把脸朝他的方向转了过去，动作之僵奇怪不似活人，仿佛能听见木偶机关般嘎嘎作响的声音。阿姑看得好笑，又重复了一遍：“你这儿有块灰。”

阿姑屋在衣柜中翻了起来，想给外面那人找两件新衣服。那人的衣服着实太破旧了，也不知多长时间没洗过，领袖黑漆漆的油光发亮，可能是太穷了，阿姑心想，不然怎么会送这么大一个孩来达禄呢，许是家里养不起了。所以衣服也就有了解释，脏成这个样是因为没换洗的衣裳可穿，就像曾经他讲过的那些全家只有一条谁去谁才能穿的故事一样，不然怎么解释为什么这都快夏天了，那人还穿着薄薄的棉袄呢？

阿姑的手碰到了他，就像是在摸一块缺了的土地，他用拇指轻轻碾去对方脸上沾染的灰尘，血脉贲张，有不属于自己的心声震耳聋。

“忘了我手还脏着呢，这下可好，成了个小猫了。”

“啊，啊，行，俺爷就这么叫我。”

只被叫过小兔崽的刘平顺觉新奇极了，他好像也因为这人的话语而成一团，像是有茸茸的小动把他惴惴不安的心填得满满的。阿姑看着那人也摸上了自己的脸，把原本好好的一张脸得更加七八糟，他制止般的握住了刘平顺的手，刘平顺终于看向他。他一把把那锄扔了，拉着那人在月光下穿过那些弯弯曲曲的田间小径，他们快走起来，刘平顺着铲走了几步，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把那东西扔了，他们越走越快，他跟随着阿姑奔跑起来。

“啊，这这……”刘平顺抱着衣裳挠，一对上这个神仙，他平时还好用的脑好像也被饿昏了一般，怎么转都转不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小猫，我带你去洗澡！”

“就是这儿啦！”阿姑拉着他在一个院前站住脚步，刘平顺四周看了看，没有凉棚，这不是他刚才住的地方，“是我的院，那边是浴室，你先去吧，我去给你烧。”

刘平顺左找右找找不到活儿可，被阿姑再三促了之后实在没办法，只得在一个不碍事的地方蹲了下来。

“啊呀。”看着那没有变净反而是多了一黑的脸，阿姑笑了，刘平顺被那近距离的景晃了，脑海里有烟随着那人的笑一并绽放。

“那，那怎么办呢？”他的余光死死盯着那人重新恢复了动作的手，大脑停摆，只会单纯的重复那人的话。

有量从他们相握的手中传递过来，那是和他常年吃不饱东西而总是冰凉的双手截然不同的温度，那人如黛一般的青丝在空中跃动再搔到他的心上，它是那样的柔顺，像是华的绸缎一般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关于未来的恐惧和担忧在这一刻消失了，刘平顺突然觉得，那一切的惊惧都已经离自己远去，他的仙术已经拯救了自己。

下。阿姑的手顿在半空中。

小猫？小猫！那是多么柔而弱小的生啊。

他知那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可他的睛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啊，啊，是，有块灰。”

“我……”他想说我脏惯了，却又怕娘娘嫌弃他，于是就支吾着说不了。他看着阿姑用两条细瘦的胳膊吃力地打，赶忙上前去把那桶接了过来，他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健壮的格，然后差没被那重量坠到踉跄。

“那我叫你顺？”阿姑走过来。

“不用什么不用，”阿姑挽起袖去打，“你看看你都脏成什么样了，怎么能不洗洗呢。”

“那怎么办呢？”阿姑语带笑意。

“嘿！”阿姑拿着衣服门来，想叫人才发现还不知那人的名字，“你叫什么？”

阿姑把衣服甩在他的上，抱着胳膊白了他一：“我可不是你爷。”

“别了我自己可以。”阿姑从他手里夺过来那个桶拎到了浴房里，又指了个墩叫他坐，“你先在这儿歇上一歇，这烧起来很快的，一会儿就可以洗了。”

刘平顺看他来了，慌慌忙忙从地上站起来，把两只不安的手揣到了袖笼里：“我，我叫刘平顺。”

见够了他局促的样，阿姑才开恩一般笑着拍他：“快去洗澡吧。”

“哎不用了……”刘平顺拒绝，自己住到大慈大悲的娘娘家里去就算了，刚才还吃了那样好的一顿饭，现在竟然又要在人家这里洗澡，这算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