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谋反的罪证，还是今日，虽然赵谨克胜了，却留下了季氏满门的命。

拿走季申的权利其实也于除掉他没有什么两样，却免去了更多的血腥与仇恨。

帝无奈，留封孟方忠勇侯一爵，放他离朝。

季申的伤还在血，姜氏扶着季申泪横，是惊魂未定的后怕，季申领旨叩首谢恩，扶着儿和姜氏的手颤颤巍巍站起来。

“父亲！”

“老爷！”

孟方的死士一撤，姜氏季柏季达匆忙连带爬地扑到季申旁。

赵谨克的心中有浪翻涌，面上却只有默然，淡淡了一句“告辞”，转离去。

颗落下的泪，那一瞬，醍醐。

夏日一场大雨来得急，季柔叫雨得在绸缎铺的屋檐下躲避，真是忙着和秋娥互相上渍的时候，那边厢又急冲冲跑来一个躲雨的人，季柔往旁避开了避，下意识回瞧了一，诧然：“因兰。”

圣旨赵谨克没念，是叫太监宣了，听着那圣旨上一句一句几乎就是他亲手拟的话，太监递甚至给季申的时候，一切尘埃落地。

寒风肆，天幕沉沉，一粒雪飘飘扬扬落下飞落赵谨克的肩，今冬的第一场雪在酝酿了一个月之后终于缓缓落下。

“侯爷。”赵谨克终于松开一气，招了传旨的太监拿圣旨过来，“领旨吧。”

赵谨克负手而立，“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你也曾是朝廷的忠臣良将梁石，你可还记得你与武宗的情义，倘若你能一直记得当年的初心，或许我就无从下手，也不会是今日的结果。”

……

太傅虽尊荣，却只是一个空有衔的虚名，季氏的实权早已全架空收回，再也翻不起风浪来，若是季申识相，就该知多久之后该自己上折请辞告老怀乡。

他何尝没有走过那条路，何尝不曾到过那个位置？幼帝长大后和先帝如一辙的善猜忌，他又何尝不懂那个滋味。

徐因兰一面用袖着脸上的雨，一面笑：“是你呀。”

“老爷……”

“韩信兴刘无剩骨，郭开亡赵有余金。”季申忍着伤的疼痛咬牙：“不曾走过我的路，没有到过我的位置，你不会懂。”

只是……终究是各人不同罢了。

季申能走到今日，绝非只是当年的仇恨和往上爬的野心。先帝之父武宗皇帝曾待他如手足，他也为了武宗皇帝披荆斩棘一起平定朝堂，只是这些情义终究都忘了罢了。

“好。”

天昭五年，南境战事又起，大将军孟方赴往前线，麝战一年半，彻底将南境反贼歼灭，收复南境失地，同年班师却当朝请辞，帝再三挽留，孟方只要陪妻寻访天下名医，兵权帅印，只求一去。

“走，我跟你走。”孟方拉住姜伊的手，转跨开这一步，海阔天空。

天昭三年，是幼帝亲政之后改元的第三个年，那一年侍中赵谨克上折辞官，言及此生只想个清闲人，满朝惊诧，赵谨克却毅然挂冠离去。

……

……

孟方角浅浅扬起，手中的长剑溘然落下，潋滟桃眸很淡地在姜氏面上扫过，伸手去了肩膀上的袖剑甩落于地，抬手拂过姜伊面上的泪珠，眉柔，拨云见日。

“是要……多谢你了。”季申同赵谨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