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觉得，在季凡的心里，这人很可能已经给这三天加了一个恰当的定位——缓冲适应期。

言想不起来昨晚喝醉后有没有什么不该的事，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他也想不明白季凡是如何在短短几十个小时里就说服了自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已经如此不堪的前男友，他当然也有悸动，但更清楚这份情已经是他不拥有的痴心妄想，清醒地受成为执念的情在终于有机会重圆时，被自己亲手推开，即便季凡的目光那样温和，他还是被了一下。

季凡的手指还带着一面包的香气，温地浸了呼，片刻的和煦静谧后，他听见季凡温和缓的声音，仿佛轻轻地淌过惨淡的年，“受到了吗？即使看不见太，光也会落在上。”

心里，一顿早餐就吃得心不在焉，直到坐在对面的季凡忽然说：“好好吃饭。你反悔，我们可以别的。”

四年前也好，此时此刻也好，无论是叫佟诺林，还是叫言。

他抬，看见季凡正在切一块熏鸭脯上的和——那是他曾经很喜吃的东西，也是季凡习惯的事，如今再见却恍如隔世。他的故意不由得微微一滞，盖弥彰地抿了下嘴，“那您也不要去打听，可以吗？”

前倏地陷黑暗，他却顺从地闭着睛，没有挣扎。

“你觉得我是在找相同，还是在找不同？”季凡轻轻叹了气，放任温吞又无奈地笑起来，“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古往今来，最大的改变是什么？”

“三天的情缘，哪有机会再谈什么以后？”他偷偷咬破了尖，彻骨的疼痛中，他将季凡切好放过来的熏鸭脯放在了一旁待撤的盘里，疏离克制地笑了起来，“抱歉，我不吃鸭。”

乎意料地，季凡竟然直截了当地说了“不行”。

所以季凡一定在打听，怎么才能把他捞去。

在言此刻看不见的对面，季凡从容的笑容悄悄转为苦涩，满的心疼随着一滴落的泪溢了来，他不动声地用另一只手将泪净，妥帖地藏起了所有的情绪，依然是和缓声音，却充满了无数个日夜里，言求而不得的安全，“对我来说，有光的地方，就有你。”

言喝了温的甜，他看着不远晴朗天空下格外开阔的海洋，放下杯，借嘴的动作垂下避开了季凡的凝视，声音淡漠地说：“沧海桑田，万变迁，还有……是人非。”

他将切好的瘦放言的餐盘里，抬起，那张脸清净，眸光跟此刻疏朗的天空一样澄澈，坦然而定，“我了解了才能规避，才能保证以后不会因此伤害你。”

只要这个人是你，就够了。

“那么你说，千百万年来，太每一天都在照常升起，如今的光，和古时候的，有什么不一样？和四年前的，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言心中一颤，猛地攥了手里的餐巾纸，他僵住不敢有任何一反应，担心哪怕最细枝末节的反应也要从旁佐证季凡的猜测，对面的男人却伸手过来，轻轻捂住了他的睛……

经不是试探了——那本就是已经认定了他就是佟诺林，只是因为他自己不敢承认，所以才小心翼翼隐藏着、压抑着可能已经就要被爆了的情绪，陪他度过这三天。

季凡那样平静，从容镇定的样，分明是已经接受了前这个为“言”的自己，拿定了主意要跟他一起承受一切。

从这发，让季凡看看他一天的生活和“工作”，在整个过程中编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借此打消季凡的猜测，对季凡证明他的确“不是”佟诺林，或者让季凡因为他的不堪知难而退，也不失为是个好办法。

以他对季凡的了解，他的男朋友平时虽然温吞端肃，但办事向来走一步看三步极有主意，所以季凡虽然嘴上不说，也没有在他面前表现来，但就像在他不知的时候找晁锡要烟一样……他既然认定，就不会坐以待毙。

可是……他亲经历过希望被打碎，知那是多么撕心裂肺的疼痛，如今，换到季凡上，他舍不得。

但最后……只会得到他是“禁售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