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玦关上门转下了楼，回到自己房间，瞥了一墙上的铃铛，终于躺下睡了。

通开了火，商玦手脚麻利地烧饭，不多时便用托盘将早饭送到楼上，桑平一家三人刚抄起筷，便听到下面有人打门。

商玦上去送茶的时候，只听乌二正在那里比比划划地说：“自家中没钱，昨日俺那房下，平白又桶个孩儿来。白日里还好挝挠，半夜三更，又不好叫小女去，少不得自家扒起来收拾草纸被褥，叫老娘去。打来保又被俺家兄使了往庄上驮草去了。百忙挝不着个人，我自家打灯笼叫了巷邓老娘来。及至门，养下来了。”

乌二吃了饭走了，送他离开的时候，桑平睛一瞥，看到了厨房里刷碗的商玦，他眨了眨睛，虽然这丫天天在他前晃，不过他很少仔细看看她，如今突然一看，才发现她居然已经长这么大了。招娣今年是多大岁数

乌二愁眉苦脸地说：“哥，你不知，冬寒时月，比不的你们有钱的人家，又有偌大前程，生个儿锦上添，便喜。俺们连自家还多着个影儿哩，要他甚么！家中一窝人要吃穿，劫的魂也没了。来保逐日该当他的差事去了，家兄那里等用人。大小女便打发去了，天理在上，多亏了众街坊给我请会，把那一劫过了。见的这第二个孩儿又大了，年便是十三岁。昨日媒人来讨帖儿。我说：‘早哩，你且去着。’自焦的魂也没了，猛可半夜又钻这个业障来。那黑天摸地，那里活变钱去？房下见我抱怨，没奈何，把他一银挖儿与了老娘去了。明日洗三，嚷的人家知了，到满月拿甚么使？到那日我也不在家，信信拖拖到那寺院里且住几日去罢。”

商玦透过支起来的窗向外看了一，那街上的雪已经被早起的往来行人踩得满是脚印，坑坑洼洼青黑一片，没了那。不过即使雪景存留下来，商玦也没心情多看，她还要赶着早饭呢。

河南开封的温度要比空间低很多，冬季来得也早，如今是旧历十一月，空间只是初雪，而开封府已经下过几场雪了，外面一片银白，炭盆也早已烧了起来，桑平和桑无病的上房都烘烘的。

乌二把一摇，：“不成了，自从杨戬那厮搞了个什么‘稻田务’，可以稻的土地，全都收索民田契，蛇赶兔一般辗转追寻，直至无契可证，把超最当先田契的土地都称为公田，原本的田主反要作佃，给那帮狗才公田钱。家兄那几亩田地有一半被划作公田，如今他那里日也。遭瘟的杨戬，把大家都坑惨了。”

“养了个小厮。”

稻田务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今天听乌二仔细一说，确实是够黑，好在自己的空间应该是用虫隧连接的，外人不去，否则那么宽广的土地真的藏不住啊，现在可好了，没人能向自己征税，更不能把自己已有的土地指认公家田地。

商玦下去开了门，将外面那人放了来，原来是邻居乌二哥，冻得缩着脖揣着手，来就直奔二楼。

商玦将四只茶杯放在桌上，低低的声音说了声：“乌二叔喝茶。”

商玦答应一声，下到厨房里赶又煮了一碗汤饼面片，端着这一碗面片并一盘馓上了楼，那边乌二已经把钱借到了手，借据桑平于严氏收了起来，不过只他一家还是不够，乌二一会儿还要去别人家再借一。

严氏微微皱了皱眉，转对商玦说：“二叔还没吃饭，给二叔拿饭来。”

乌二拿起杯来嗞儿地一下就喝了，这边桑平问：“养个甚么？”

桑平呵呵笑：“傻二哥，生了儿倒不好，如何反恼？”

严氏从旁：“二哥，乌家大哥的庄还好么？”

商玦回到厨房，吃她自己那碗面片，今天早上桑平待客，估计要多耗一些时候，自己可以吃得从容一些。想到乌二的事，商玦不由得摇了摇，超生多生害死人啊！

要告诉他如果这样的话，自己会在他碗里吐的事情了，况且就算是这样报复了，终究是自己吃亏，他不过是吃几而已，自己的危险可是挨打。好的小鬼，你就作吧，老娘我怀揣空间，没那么容易斯德哥尔的，不会越被排斥憎恶就越掏心掏肺地贴上去，等我有了机会，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用谁的死活。

桑平笑着说：“你还抱怨，黑灯瞎火，谁让你事来？自己造的债不要自己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