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件事，襄王果然陷了沉默。想说的都说完了，沐铁衣也不再多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自己给自己斟了杯酒，仰起来一饮而尽。

“比起我来说，倒是你更该小心。俗话说一朝天一朝臣，先皇驾崩后，朝中局势势必会发生大的转变，有向你靠拢的，就会有向新帝靠拢的。”沐铁衣转换了话题，“景，你也别怪我说话不好听。天家无亲情，新皇虽然是你的侄，但边有那样的母后和正室，却绝难和你一条心。先帝好歹还是你的亲兄弟，叔侄的关系却是要差得远了。自古以来坐上摄政王位置的宗室，若不篡位自立定会不得善终，倘若换是我，宁可被迂腐酸儒诛笔伐，也好过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如今你已不是一个人，为了清音和绵绵，某些应的准备……如今也该着手布置了。”

“如此便好。”

“北方就拜托你了。”屏退所有下人，两人同桌对酌。秦景举杯，向女将军郑重说，“千万不要碰，若是铁勒人大举来犯，以防守为第一要务，尽快派人通知京城，我会亲自来援。苏伯父与沐伯父，靖云、铁衣……我不想再看到同样的悲剧重演了。”

了，而为了情郎，揽月也选择留了下来，只是在楚清音提要放她自由时，女却拒绝了。

一更之后，大都护如约而至。

提起战死的父兄，沐铁衣的中不禁闪过一丝黯然。但随即这份消沉便被她抹去，洒然一笑，举杯与秦景相碰：“放心吧，我知分寸。查穆尔年初吃了败仗，大概也该明白内患不除大事难成，怕是要一番功夫整治不听话的落了铁勒人的内还要再持续一阵。况且平戎此番去历练之后，变得更加沉稳了，就连苏家那两个小也被他带得越发刻苦起来。等再过几年，他们长大了，我就能轻松一些了。”提起几个晚辈，她的神情不禁柔和起来，了欣的神情。

“皇兄临终前，我曾对他说过。”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男人低声开。“只要秦曦不负我，我便不会负他。先下手为我不到，但若是他欺人太甚，我自然也不会一味忍让，坐以待毙。如今皇兄不在了，我受到的制约自然会比从前小一些，也可以适当在朝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但下面的小官再多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最终能起到作用的还是最上面的那几个人。徐元朗与楚敬宗我已不指望，陈

将这一系列事情都理完毕，已是将将到了傍晚。与陈横商量后决定明日上午发，楚清音又前去拜访了都护府衙门与大哥的府上，与三位夫人和楚澄明夫妇都说过了话，却唯独将和沐铁衣话别的机会留给了秦景。

好不容易建成的襄王府，又承载了与秦景之间最珍贵的一段回忆，想到要将这里完全弃置，楚清音也是有些心疼，若是揽月能一直维持着这里，便是再好不过了。然而籍却也是一定要除掉的，于是主仆二人商讨过后取了个折中，将揽月的卖契改成了典契，虽说还是王府的下人，但从份阶级上来说，却已经算是个良家女了。

“王妃对婢与陈郎有再造之恩，我二人激涕零，没齿难忘。婢愿意替王爷与王妃守着这里的襄王府，将来就算王爷与王妃在京城再次定居下来，有朝一日心血来想回漠北看看，也有自己的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