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十五年八月十九，太后宁氏驾崩。当晚皇帝呕血昏厥，太医束手无策。朝中内俱是人心惶惶，整座京城都被笼罩在一片惶然不知何去的气氛之内，与一年半之前摄政王遇刺的那一次比起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十日啊。”秦煜喃喃，“朕却觉得……像是过了二十年呢。”他闭上双目，不再去看那一片再也无法清晰起来的视野，“怀恩。”

“老在。”大太监带着哭腔应。

然而还没得等大臣们兴多久，另一条情报便在背地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圣上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给司隶校尉下旨，命其派人前往沧北都护府，召回襄王。一时间猜测四起，众人纷纷发疑问，这兄弟俩不是已经决裂了么？莫非……

“朕病重，自知不久于人世。急召皇弟镇北王，速速回返京师。”

“在下遵命。”

“孤知了。”听见“放下消遣，专心政务”，秦曦扁了扁嘴，明显有些怏怏不乐。“孤这几日忧心父皇的病情，不知味，寝不成眠。如今父皇已经苏醒，孤这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先去小睡一觉，等晚上醒来后，再听檀知你为孤讲奏折。”

“圣上的心思，岂是我们能肆意揣测的。”徐檀知劝，“殿下只要好自己分内之事，令人无可指摘便是。说句大不敬的，您上便是我大周的君主，又有谁敢刁难挑剔？一切顺势而为，自然不会有什么变故发生。至于最近这段时间，还请殿下便暂且放下消遣，专心政务，也好令圣上宽，百官安心。”

听见他如此说，秦曦面上的忧虑才稍稍缓和了些。“你说的对。”他，“孤是昭告天下的皇太，父皇一定会将皇位传给孤的。但既然这样，父皇又为何要召回皇叔？”

“……回陛下，已有十日。”王同珍迟疑了一下，据实以告。

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看着秦曦渐渐走远的影，徐檀知有些不屑地想。在这时候还想着偷懒，连样都不积极，看来将来也就是个庸君的料了。脑虽然好使，可惜从来不肯力气用在正路上，再聪明也是白

“传旨给闻冲……要他命庄十三即刻启程，前往漠北。”

“莫非父皇要将帝位传给皇叔？！那孤要怎么办？”东内，秦曦焦躁地走来走去。他虽说贪玩，可还是知忠孝廉耻的，自从祖母去世、父皇昏迷后，便断掉了一切娱乐，整日焦心于秦煜的病情，三番两次遣人去惠安殿询问情况。谁知这消息虽是等来了，却并不是什么好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涩，细若蚊蝇。

“殿下稍安勿躁。”徐檀知安他，“您是大典册立的储君，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有什么可担忧的？嗣尚在，哪有将皇位传给兄弟的理？圣上素来英明，断不会如此决定的。况且……”他四下看看，见左右无人，压低了声音，“圣上与镇北王间隙已久，假使要传位于王爷，从前便不会产生那么多的争端了。”

“敢问陛下，这圣旨的内容……要如何写？”闻言，怀恩心中咯噔一声，却也只得着问。

君王命悬一线，朝中也将面临着天翻地覆的局势变化。无数的线都盯着惠安殿，苦苦等候了十日之多，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圣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