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这天空更加压抑的，则是这几日来皇中的气氛。

千里之外，京城。

有那平素在近前伺候的人，大着胆凑到床前仔细听，待听懂了她话中的内容。不禁骇然。太后竟是说，那当年被她着殉葬的先帝妃颜夫人，来找她索命了呢！

在病榻上挣扎了将近一年，太后宁氏终于迎来了油尽灯枯的这一天。弥留之际，她虽然回光返照，却似乎也在同时陷了疯狂：恶狠狠地瞪着的帐幔，胡挥动着两支枯瘦的手臂，嘴里吐一连串混不清的话来。

楚澄明一个月前已经向楚敬宗去了信说明此事，虽说目前回信尚未抵达，但以楚清音对她那便宜老爹的了解，自己的庶儿能娶得苏家的嫡女为妻，这桩婚在左相大人中看来，想必定是一门极好的生意，断不会有不同意的理。

暮夏时节接连的雨天令这座繁华的帝都染上了几分沉郁，今日难得收住了雨势，可天空却依旧似是泼了墨一般，沉沉地压在，教人仰起脸来一看，便觉得心中一阵阵地发闷，不过气来。

提起这件事，秦景也有些怅然，不禁抬起来，望向东方。前几日暗探又来过一回，向他汇报了朝中内的大事小情，太后病膏肓不提，皇帝的也是比之前他在京城时又破败了不少，严重时已是一连月余都不曾走寝半步。

他们俩忙着养孩，其他人也没闲着。此番漠北军得胜归来，战事暂时平息，楚澄明与苏婧柔的婚事便被提上了日程。两人都老大不小了，也是情投意合，只差了这最后一步。

赞，说襄王殿下真是为人父的典范。

“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好了。”脑袋靠在秦景的肩膀上，楚清音发自心底地叹，“要是能一辈留在漠北，不再回到京城……那该多好。”

其他人也是如此想的，所以苏婧柔自从了八月起便闭门不，专心制绣衣待嫁了。肩负着嫂与小姑的双重份，楚清音原本还想去看看能不能搭把手，但是想想自己那三脚猫的绣工，和王爷那“直把鸳鸯作鹌鹑”的光辉事迹，她最终还是摸摸鼻，打消了这个念。

这一日天气好，一家三便了屋，在外面晒晒太。楚清音找人用藤条编了个双人的秋千椅放在院内，和秦景两个坐上去，绵绵被抱在父王的怀中，有一下没一下，慢悠悠地前后着。

皇兄……当日臣弟对怀恩说永不相见，便是祈望你康泰，无病无灾。如今才过了一年，你可……不要召臣弟回京啊。

傍晚时，步辇从惠安殿发，径直来到永宁外停下。数日未曾面的皇帝步下车来，拄着拐杖，在怀恩的搀扶下走殿内。到了母后的寝门，秦煜摆了摆手，屏退左右，一个人慢慢走了屋内。

但两个人都知，那是不可能的。假使在京师的那父俩能够放心让秦景手握重兵，永远呆在这天皇帝远的地方，那么先前的那诸多争端与猜忌，便一早就不存在了。

甫一门，一香料与臭气混合的恶心味便扑面而来。皇帝不禁皱眉，以袖掩住鼻。太后自中风后便溺不能自理，尽有人时刻看着，也难免有失禁的情况发生。虽说人们每日都为她清洗，可毕竟是卧床日久，上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