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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地要去冰箱里找饮料招待齐灏。
“别晃了,你就坐那儿。”
齐灏看不得他跟个魂儿一样,一点分量没有了,在房子里飘飘悠悠。
房子倒是雅致利索,大概邱丞宇是第一位搬进来的租客,整个家东西不多,收纳格外整齐。当然,乍看如此,仔细看,暖光灯下,凡家具表面,到处浮着一层灰。春天风大,北方城市不禁吹,邱丞宇出门前一定是忘了关窗。
齐灏去厨房兑了杯温水回来,把才买的退烧药递给他,一边让他吃着这个,一边问他另外的事:“打算什么时候上药?”
“不上。”这句他接得倒快。那语气听上去就是,爱谁谁,别说另外,这个他也不吃。
他压根不接齐灏递过来的退烧药,无赖一样往沙发上一横,任齐灏举着水杯干等。
“就这样下去了?”齐灏说,“耗着,看能熬多久?”
“死不了,放心,死了也不用你收。”
嫌只横上半身不得劲儿,邱丞宇干脆蹬了拖鞋,把脚也架上来,这时靠垫又碍他事了,挡了他落脚的空,不行,得踢下去。其实哪用那么大力,冲个靠垫尥蹶子。
“行啊,看来你染的不叫HIV,叫牛逼,一下子拽起来了,比原先还有底气。那你跳楼更快捷,一头栽下去,一了百了,半分钟都不用。”
齐灏举了半天水杯,举累了,回手往茶几上一撂,咚地一声。真闹不清此刻是对邱丞宇更来气,还是对自己——让你特么多管闲事,人家非得领情吗?
邱丞宇闭着眼,不吭声也不动,屋里静极了。
齐灏刚要找个地方坐,邱丞宇腾地一下把自己折起了九十度,仿佛一个弹簧,压到底就要反弹了,他拖鞋也不趿,跳下沙发,以不可挡之势奔向窗台。
“哎!真来啊你,十六楼,跟谁玩命?”
“松开,要不一起。”
邱丞宇的体温起码比齐灏高两度,抱着他,像抱着个拉了保险的小炸弹,哪来那么大劲儿?
其实他没劲儿,虚弱得不行,全部体重挂在齐灏两条胳膊上,不断往下坠,因为角度朝前,显得在冲而已。齐灏就是撒手,他也未见得站得起来,但齐灏仍半抱半拖着他,两腿跨在他身两侧,箍住他,以防万一。
窗外是将圆的月亮,从斜前方楼边探出脸来,似乎谁伸手,一把就能捞到。
“真有本事,拉个垫背的,我到底……”齐灏粗声喘气,“我他妈的到底怎么你了,啊?这么折腾我,看我不顺眼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