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你怎么——”夏棉咳起来，“突然来了？”

漫着运动时的红。

谈云烨拍了一会儿之后把镜对准了夏棉。

“这是油葵，榨油用的，和普通的大向日葵不一样。”夏棉和他解释，他看了看他空的两手，忽然想起来什么，“你画忘带了！”

“没事”，谈云烨轻轻摇，“不用担心。”

秋日的天已不会亮得太早，四左右的晨像猫未褪的蓝，灰中带着些细微的蓝，天上的星还在闪烁，吵闹的街区尚在安睡，穿过时隐约可听到起伏的鼾声和老电扇转动时发的吱呀吱呀的声响。

夏棉撑着膝盖满脸通红地抬望过去，见谈云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不红气不，只是发丝稍微有些了，却又多了几分随意。

“那你应该在四五月份的时候来的，现在没什么好看的，末快收麦的时候，金灿灿的一望不到，可好看了。”夏棉说着，把壶放到田的树荫下，“你就坐——”他抬打量了谈云烨两，轻轻叹了气，把衬衫外脱了下来铺在一块石墩上，“你坐这吧，渴了直接从我壶里喝就好，什么时候拍完了想走就先走，不用我。”

谈云烨指了指他后一百米左右的路边，“在那呢。”

“跑啊。”他轻轻巧巧地赶上去与他并行，而后又迈着两条长带着夏棉跑起来，初秋暮时的风温中带着些许清的燥，穿梭过人的发间，顺着衣领膛，燥凌的呼织起伏着，夕金光灿灿地烧满了整片天际，迎着落日西向前奔跑时，整个视野充满了明亮的、炽烈的、绚烂而盛大的光。

“行不行啊你？”夏棉收回大杯，把塑料袋里的番茄递给他，“困的话你先回车上休息吧，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外走，到的时候就能找见我，什么时候睡醒了什么时候去。”

离得不算太远，两个人乘着晨风步行去了田边，路过的时候见到不少人已经在田间劳作了，谈云烨长在城市，很少见到这些，不免有些新奇，“这些向日葵长得好矮。”

田野的晨风比城区更清，晨沾着细微的草木气息，偶尔听到一两声鸟叫和虫鸣，雾蓝的天与青绿的田野模糊地相在一起，远远能看到稀稀拉拉分布在田野里劳作的人，像是此时天上疏朗散落的星，看久了，总有那么一颗能迷人的睛。

夏棉轻轻摇了摇，“我明天要去地里活”，他指指路边田野里刚刚冒了的冬麦，“要去草，是了很多年的一家，不去不太好。”他捉住谈云烨的手，满脸嫌弃：“啧，都叫我脏了，我洗洗还给你。”

夏棉拎着个大壶现在巷的时候，谈云烨已经到了，他似乎倦意未褪，靠在一棵大榕树上假寐，凉丝丝的东西忽然贴到了脸上。“嗯？”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夏棉犹豫地看了他一会儿，“那好吧，不过农活都是趁早，我大概四半左右就门了。”

“没关系”，谈云烨笑着收回手，“那好吧，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去吧。”

“不碍事”，谈云烨摇摇，举起前的相机，“今天摄影。”

“没关系，到时候我在巷这边等你。”

谈云烨抿笑笑，抬手用手帕轻轻拭他汗的前额和两鬓，“今晚别回家了，直接去我家吧，明天直接从我家发去最近的南城取景，后天下午我送你回来，刚好你还没去我家玩过。”

谈云烨把他送到了巷，临到夏棉下车的时候叫住了他，“我明天过来，不会打扰你。”

谈云烨慢慢停了下来，夏棉弯下腰去，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气吁吁，狂奔过后，咙像是被风刃割破了，满嘴的腥甜。

一方折得整整齐齐的白帕递到了前，还用金丝线绣着边，致又净。

倍镜下，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夏棉垂落在额前乌黑的发丝，泛起红的莹的耳廓，T恤宽

他踏在麦苗的间隙里，弯着腰，草帽还没，背在佝偻的背上，像是罗锅的小老，草的动作却娴熟又利索，这么一会儿，已经去好几陇了。

“我看你跑得开心的，就没忍心停下来。”

夏棉不敢相信这个年代还会有人随带着白净的手帕，他长那么大更是从来没见过随携带手帕的人，他缓缓直起，推开了，随手把额前汗的碎发上去，抹了一把脑门，“宁这是跟我显摆呢？”

夏棉四看了看，“你的车呢？”

“我已经醒了。”谈云烨将他从打量到脚，笑起来。

“……”夏棉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隐疾。”

他穿着一条陈旧的大衩，纤细的在一双大大的胶鞋里晃，背上还背着个草帽，一标准的农活打扮，脸又稚得，活像偷穿了父亲衣服的小孩。

“不、不要跑了……”夏棉甩了甩被牵着的手腕，两条像是满了铅，沉重的呼声和急促的心声简直将说话声都盖得朦朦胧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