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静谧且黑暗，程却莫名有一安心。他循着声音向前走去，在漆黑一片里突然现一盏路灯，路灯地下有一个小团一样的小男孩蹲在垃圾桶旁边哭，他豆大的泪珠不断在从手上落，一滴又一滴。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要，还是不要？这是一个问题。

程一抬，目光对上神冰冷的向崇盛。

咦，是谁在说话？

胎儿的骨逐渐分离，脸上两个大像是被人剜去了睛，很快随着变小而消失不见。

居然是两杠。

“妈妈，妈妈，妈妈不要不要我……”

连灵魂都在掐着脖求救。

幽兰的月光洒幽兰的窗，幽兰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幽兰的病床。

他好像要想起什么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起。

程又想吐了，他好像都闻到了腐败臭的血味。

他蹑手蹑脚地拿着验，走了单人病房里自带的卫生间，轻轻地叩上了门，灯都没敢开。

“你不是说……你吃了药吗？”

刚刚小男孩蹲着的地方，只剩下一坨血淋淋的紫黑胎盘正慢慢地渗黑的黏。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腹，在自己里本不该存在的那枚小小里，现在正有一个初以成形的小生命扎于此，与他共生。

在试纸上散开，一路向上蔓延，程秉着呼不敢气。

时间突然被拉得无比的漫长，达克利斯之剑地悬在程的上方，随时可以审判他——

他正死死地盯着程手上那两条杠的验，面上是程从未见过的寒若冰霜。

两杠。

手机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程借着这一光颤抖着完成着还不太熟练的验过程。

程恍惚地后退一步，手不自觉地发抖。

昏迷让他对时间产生了一些误解，究竟是过去了几个小时还是几天，他说不清。

书包的夹层里有一支他之前在药店买的验。

而他也终于坠落一片黑暗之地，前后左右都是纯黑的空间。

程掉了连在手上的电极圆盘，动作很轻柔地从床里挪了来，尽可能地不吵醒向崇盛。

程睁开了，向崇盛正趴在自己的手边，而自己的手则连着一台工作中的心监护仪。

蓝的盖，中间是白的，商标上还印着厂商的英文名，clearbear。

“你是……谁？”

滴，滴，滴，滴，滴……

程困惑地蹲了下来，伸一只手向摸一下小男孩的，可在接的瞬间，小男孩忽然快速地枯萎缩小，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婴儿，一个胎儿，还在缩小。

程实在过于沉浸在对死亡的憧憬和幻想里了，以至于连什么时候背后的卫生间门被缓缓推开都不曾注意到。

程就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现在多么希望面前有一壮的麻绳，他会毫不犹豫地把脑袋悬挂在绳里，任由重力牵扯着他，他的脊椎会与脑脱离，意识会逐渐模糊，他会远离这些尘嚣，不需要再思考什么。

程嘲讽似的笑笑，自己怎么变成莎士比亚笔下的哈姆雷特了，竟问这样富有哲理的质问。

窒息，房间里的空气都被走一般的窒息。

有一个可怕的想法盘踞在他的脑海里，让他不得不向着自己的书包走去。

他很久没用过了，久到他已经忘记了，原来在那里还有一支验。

程艰难地问，霎时间整个空间都凝结了，就连面前的小男孩也是。

直到啪嗒一声，厕所橘的灯光亮起，他才猛然意识到卫生间里多了一个人。

这景象让程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