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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搬送到明镜寺去。
方丈正在写字,他的眼睛虽盲,但落在纸上的却工整的出奇。
“方丈,我要离开这里往京城去,这是一些粮食,我放在门边,希望方丈能平安。”季之鸢边说边放下东西,正要转身离去。
“请留步。”方丈站起身。
季之鸢回头,却见方丈清点刚写完的纸,折成一方块,收入布袋子里,然后封紧袋口,递给季之鸢。
“施主是有大慈悲之人,一点小礼,贴身放着,可保施主日后平安。”方丈说。
季之鸢赶忙接过来,双手合十,弯身道谢。
方丈道了两声佛号,第一声时面对着季之鸢,第二声却突然将脸转向了门外一言不发的裴修越。
裴修越猛地一惊,目光直勾勾地与那双灰白色的瞳仁对视。
方丈没有说什么,自顾自坐到蒲团上打坐。
季之鸢转身出来,带着裴修越去庙的后院里,他朝几个水缸努努嘴:“临走前,我们帮方丈换上新水。”
裴修越提着水桶,好奇地问:“那瞎子真的是瞎子?”
“你搁这儿念绕口令呢。”季之鸢白他一眼,说:“当然,你没看见方丈眼睛灰蒙蒙。”
裴修越又问:“我怎么感觉那瞎子好像能看见我?”
季之鸢随口瞎讲:“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像这种活佛般的人物,肯定不需如我们这等凡夫俗子用眼睛看人,方丈是用他大慈大悲的心察觉到门口鬼鬼祟祟的你。”
裴修越凑到季之鸢耳边,一字一顿地说:“你又欠了是吧?”
季之鸢嘿嘿笑,赶忙将他手上的水桶抢了过来,“你赶紧去树荫底下坐着,伤口的痂还没掉呢,仔细别弄裂了。”
裴修越说:“先给一棍子,再给颗糖,这招对我没用。”
“这样呢?”季之鸢在他脸上飞速盖了个戳。
裴修越确实是好哄,他回吻住一口,“突然有点想操你了。”
季之鸢佯装生气:“大胆色胚,佛门净地能容你说这种话?”
裴修越说:“佛在哪里呢?这世上若真有佛,倒是该显出神通把佛庙和信徒护好。”
季之鸢哭笑不得:“你还真是半点敬畏心都没有。”
他边说着边环顾四周,视线里的明镜寺只剩一个空架子,半点不见曾经香火鼎盛的场景。
季之鸢一趟趟地打水,裴修越倒是悠闲自在,他走到墙边去看上面的题字,大部分都是历代香客留的诗词,最早可以追溯到前朝。
“欸?为什么有好几个慧知法师?”裴修越指着墙壁,招呼季之鸢来看,“你看,这篇是,这篇是,这篇是······”
随便一数,光是这面墙上就出现了十余个慧知法师。
季之鸢嫌他大惊小怪,“这有什么,慧知法师人气高呗。”
裴修越朝下面指,“你仔细看署的日期,跨度得有两百余年。”
季之鸢说:“哦,那是因为寺庙开久了,好听的法号比较紧张,所以好几个人只能轮流用一个。”
裴修越用“你说出这种鬼话,你自己信不信”的眼神看着季之鸢,道:“我看你还是打水去吧。”
“······”
季之鸢挑完水,累的一身湿汗,躺在树荫底下直喘气。
裴修越扫一眼屋檐下放着十个满满的水缸,问:“你怎么把一个寺庙的水都打了?那瞎子他是水牛成精也要不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