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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人家干嘛带着我,难道还要时刻提醒自己以前是做什么营生的?
可我还是心里不舒服,我不想让凤师父走。他走了,谁管我呢?就算有了头牌的身份,我也害怕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这些东西就像个拥有獠牙的巨兽,一点点把我吞噬,每多待一天,灵魂便少一分。
于是,我越发黏在他身边,朝夕相处,赶都赶不走。
5
有一天,楼里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个艳倌随恩客出游,中途借口解手,然后失踪了。客人怕他出意外,派人来通知,自己则带人到处找。最后,人们在城门口附近发现了他。
他被带回静思斋。
楼主问他为什么要跑,他说留下来没活路。
我只看到这里,就被凤师父带离了,可我刚走出去不远就听到里面砰砰的,那是竹板打肉的声音。
我听的心惊肉跳,问凤师父,那人会怎么样。
凤师父抬头望天,眼圈有些红,末了皱着鼻子说:“留下也许没活路,可逃出去再被抓回来,那就是铁定没活路了。”
后来,我听说那人被活活打死了。死时,身后的皮肉全烂开,肉直往下掉,竹板子上都有了裂痕。
再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曾是凤师父的调教师父,只比他大五岁。
那人死后的头七凌晨,凤师父偷偷去了静思斋,在黑暗中站了许久。
我也跟去了,在外面给他放风。
他出来后,神色疲惫:“我这师父也是命苦,好容易攒够了钱,却赎不了身。他已经年过三十,早无人问津,整整一年多才得了这么个和老主顾出游的机会,于是想铤而走险……”
“没有客人赎他?”
“楼里规矩是不许他赎,只许自赎,可自赎也是有条件的,他卡在了其中一条上。”
我听他大致说了规矩,想了想:“这些条件都符合,怕是不容易。”
他忽而笑了:“是不容易,但还是有可能的。”
“那凤师父都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也就是那一夜,我突然明白过来,我就是那道带给他自由的东风。
6
我该为他高兴才对,总算有个盼头,能熬出头,可实际上,我并不高兴,一点也不。
这件事就像根刺,扎到心里,一呼吸就疼得厉害。
之前得知他有离开的想法时我虽然遗憾不能跟他一起走,但也没有怨言。可如今,我感觉到一种被人利用了的耻辱。
怪不得他那么悉心教我,原来是为了让我成了头牌后,他好名正言顺地自赎离开。
我感觉自己被抛弃了,此后他的每一言一语,每一次关心呵护在我眼中都带着伪善的面具,面具之后是他布满算计的笑脸。
我不要成为头牌,只要我落选,凤师父就走不成了,这样一来就能永远跟我在一起。
7
竞选的那一晚,我故意漏洞百出。
舞剑时因为心不在焉,还差点摔倒,可饶是这样,也挡不住选票的攀升,人们都在为我欢呼。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不断呼唤着我的名字,往台上扔鲜花、碎银、金钗子……
在一阵眩晕中,我夺得头筹,玥??两字被高高挂起。
我想,曾几何时,若璇两字也被这样挂起过,我和他穿过时空终于交汇,彼此相连。
那一刻,我又是欣喜若狂的。
随后,我被带进一处厢房之内,坐在紫纱帐后,等待最后初夜竞价。
门外的疯狂和门内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我想象着给我带来恩泽的第一位客人,凤师父说过,无论过去多久,第一位恩客永远值得怀念。
8
可当我看见人生中第一位客人时,大失所望。
那是城中有名的大富大贵,人称孙老爷,中年发福相貌丑陋,眼睛突出如蛙,鼻子塌塌的,留着几撇胡子,感觉随时要掉下来。
我犯恶心,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而当他褪下我的衣衫抚摸时,这种腻味恶心感达到顶点,我用力推开他,跑到角落。
孙老爷不愿意了,瞪眼道:“谁教你的规矩,还敢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