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气的。

“弟妹你这就不知好歹了。”周荷翻了个白，“我这也是为二郎好。三弟就要娶妻了，你们也没个去，你妇人家带着闺女，跟娘挤挤也行，二郎可怎么办？他是二弟的独，可不能连个媳妇都没有！”

“人周家可是说了，都是从前在四平镇看二郎是个读书苗，这才愿意银钱招他上门，接着供他读书。以后那家产啊，也是二郎的。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儿！”

赘者，冗余也。

她算看明白了，去了大河，这家里就没一个盼他们好的！

就凭老太太对顾大富的偏，那还真舍不得让他和新妇住小耳房。

妯娌十几年，周荷当她不知呐。她哪有什么表哥？不过是挂个名暗地里说媒罢了！

可是现在，那是万万不行的。

那周红英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周癞家里的闺女，周癞经营下偌大家业，手段不怎么净，都说是造孽太多了，才会没有儿，小妾纳了一房又一房，还是只有周红英这一独苗。

赘婿，就是一家多余来的、地位最低的人。在这个时代，连买来的媳妇都不如。

“我娘家表哥可是富贵人家，又只有红英这一个闺女，亏谁也亏不了自家孩啊。”

活吧，顾大富吃不了苦，读书吧，也读不去，就这么在家里一天天的过着，小活。乡下人家，最不待见的就是无赖懒汉，顾大富哪怕生得齐整，也没好人家看上。这一来二去的，就拖到了足足二十岁。

终于借着秀才叔叔的名定了个老太太看上的姑娘。

“蛇蝎心！蛇蝎心！”王婉贞浑哆嗦，指着周荷不知说什么好。她本老实，又被欺负惯了，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回嘴。

王婉贞只觉得脑一阵阵发，几倒，掐着自己手心忍住。

怎么活。

“这桩亲事，可是别人盼都盼不来的，明儿我就跟老太太提去，弟妹都说不二话来！”

听着话音儿，周荷仿佛要一举定下这亲事，顾玉成当即推开门去，扶住摇摇坠的王婉贞，对吕老太太：“还不拦住大伯娘？你是想看大哥被革除秀才功名吗！”

顾大山想了一通，发现周氏说得对，烦躁地抓了把发，吭哧了两声没说话。

主座儿的吕老太太掀掀，看了唾沫横飞的周荷一，没吭声。

他把小黑丫放好，让她不要爬，站去听了会儿，原来是想让他当赘婿。

*

“本朝有律，无论父母过世，女皆要守孝三年。父亲尸

现在大河才刚走，周荷就想把他儿卖给周家当赘婿，可真是——

周红英承了周癞的一张丑脸，又被惯得脾气爆烈，没少得罪人。连大河那么老实的汉，都在背地里说过一两次。

王婉贞确实说不话来。

要是没穿过来，顾玉成真不介意孩跟谁姓，住谁家的房。

多年夫妻，周氏一看就知这事儿丈夫同意了，里闪过一抹得意，撞了撞顾大山，声音也拐了几个弯儿：“这也不是坑你侄。你看他都十四了，半大小吃穷老，又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凭弟妹一个妇人家，哪里娶得上媳妇？”

顾家院也不隔音，顾玉成很快就听到了堂屋里的争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