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而有时候江重山如果歇在后院，就让他对着房门跪一个时辰，磕三个回来。

韩先生的规矩也极大，每日辰时开始上课，江鱼要提前半个时辰跪在门迎他，人来了也不叫起，先把昨日学过的东西背一遍，磕绊一下是一竹板，错一就是十下，背诵的时候江鱼双举过，手心朝上，十指并拢铺开，方便韩先生随时落下责罚。

不过幸好江鱼在武一途上的天分给了他惊喜，可以说他两个嫡、五个庶里江鱼的天资最，甚至他见过的人里就没有比江鱼骨更好的。为此，江重山辞了武师傅，亲自教导江鱼，不过三年，江鱼已经能够在他手下过十招了。

他的手本该是小孩的柔，却起了一层又一层的血泡，最后化作厚厚的茧。他的脚腕绑着三斤重的沙袋，每天要负重跑十公里，寒暑不辍，以后每半年还要再增加一公里。他的后背伤痕错，旧的未好，新的已经覆上，最后纠结在一起，成了再也消不掉的伤疤。

江鱼抹抹嘴，一句也不敢辩驳，脆利落地跪下请罪，“贱知错，请主人责罚。”

晚上江鱼找江安领罚，刚续了须的江总摸着自己的髯苦哈哈，“怎么又惹侯爷生气了。”

不过江鱼不是真正的小孩，也没有叫苦的资格，两世为人全都无依无靠的经历告诉他，知识改变命运，如果没有改变，那说明他学的东西还不够，所以他像一块海绵一样如饥似渴地从老上汲取知识，他清楚地知，这是他的安立命之本。

疤痕下面一双三角总是耷拉着，显得刻薄而没有神，可若是江鱼背错一个字，他手里的竹板就会立落下来，让人知他老人家听得认真着呢。

江鱼这两年和他熟了，玩笑，“主人有

江重山，“明天就不用吃了，再找江安给你正正规矩。”

“吃得跟个饿死鬼一样，孤饿着你了吗？”

江鱼磕，“是，贱遵命。”

这时，他又庆幸江鱼在文一途才智平平了，因为一把刀，没有思想，哪怕再锋利，也只是一把刀。

受罚的时候手不可躲闪，嘴不可停顿，晚上江鱼要将错过的地方默一百二十遍，第一次受罚江鱼的手被紫的瘀血，到握不住笔，抄写了一个通宵，到现在已经基本不会挨打了。

江鱼想拿现代的科学知识告诉他，一日三餐不可少，早饭更得要吃好，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只能空着肚去，上课时若是肚响了，又会被老儿斥作不雅，调教一番礼仪。

这区别对待让江鱼觉到被偏，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们的秘密，每次江重山检查功课的时候都作拙笨样，或者对琴画小一类的。

江重山是个武将，最看不上男人诗作画，舞琴墨，教训了他几次就放下了，只是心底有些失望，当初他真以为这个儿生而知之，哪怕一开始就放弃了他，也想看看他能成长到何地步。

于江鱼来说，只能觉到他这个“主人”在而立之年后愈发喜怒无常，就如此刻，分明是他赏赐江鱼一起用膳，江鱼上了桌，埋狂扒米饭，偶尔夹两筷手边的菜，却突然被他一脚踹倒。

而在这个过程中，江鱼过血、洒过泪，却没有叫过一声苦，有时江重山都觉得他撑不下去了，第二天他还能准时现在演武场。

说到这儿，也不知老儿是什么来历，诗、书、礼、乐、兵、琴、棋、画，天文、地理、官场政治，样样信手拈来，想起什么就给江鱼讲一段儿，哪怕江鱼自嘲两世倒霉，运气全在了智商上，也时常吃不消。

当然，这背后是江鱼数不清的泪、汗、血。演武场扎步的地方已经被他站了一尺的坑，最开始是单个人上去扎，然后为了练臂力，在胳膊上挂两壶，然后是半桶，现在已经加到了一桶，以江鱼的蹲下时不过刚刚能把桶提离地面。

有时候他也会疑惑，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会成为他的老师，这个问题恐怕连江重山都无法回答，因为老除了在他面前，在外人那里都是一副脾气古怪、一酸腐，又有几分学识的古板儒生模样。

天资，能吃苦，心，可惜太过卑贱，江重山叹息完，又生忌惮，这样一个人成长起来，如果驾驭不好，是祸非福。

韩先生还有一个怪癖，授课之前不许江鱼吃饭，老人家的原话是「肚吃饱了，脑就学不去东西了。」

辰时，先生来教江鱼读书写字，先生姓韩，甲之年，发和胡已经白，但都打理得整整齐齐，脸颊削瘦无，上面布满大片烧伤的可怖疤痕，纠结在一起让人看不他原本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