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驭。”

闻驭黑沉沉的眸里，涌动复杂神，一时间，方青宜产生一很奇怪的觉。

方青宜心中一愣。闻驭嗓音很低，如果不是离得近，几乎听不清楚。方青宜忽然意识到，闻驭不是在同他说话，而是自言自语。

闻驭重新坐下来，抬起帘，静静与方青宜对视。床灯散发柔和黄光，把方青宜的面庞勾勒得致俊，如易碎的瓷。闻驭的拇指落在他白皙面颊上，缓慢地、近乎眷恋地挲着。

“怡怡，再给我一时间，”闻驭看着他，“等我理完，再跟你说吧。”

灯光之下，闻驭邃的眉目覆着影，显得颇为疲惫。他清晨飞去海外，傍晚回来，又不停蹄参加晚宴，打神应酬整晚，才终于能够回家。

边的寂静，在无声放大他内心的孤独。

闻驭想必刚结束一场饭局，衣服沾染着烟酒气息。

事后嘲讽总是容易的。生意场上，不则退，如果不求突破，就会被浪吞没。闻驭一意孤行在海外推项目，也是基于这样的考虑。但是其他东抱着既得利益，意见尖锐对立。如今项目停滞，闻驭必定承受了极大压力。

“最近有什么事吗?”方青宜轻声问。

“都结婚了，还跟当年的小孩一样。”

他正闭目思忖，闻驭俯过来，手指他发丝间梳了梳：“怎么又不发就睡？”

方青宜神浮现困扰。

方青宜原本可以继续装睡，当一切都不知。可当他察觉闻驭准备离开时，他不自觉伸手，握住了闻驭手腕。

大概没想到方青宜会醒来，闻驭形一滞。

“是不是因为X国的项目？”方青宜握住对方手腕的力不由了，“我没过生意，或许帮不了你什么，但是，你也可以跟我说一说……”

一直以来，在他与闻驭的关系里，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不安、被动的那个。可是，似乎闻驭也被某不安、被动的不确定裹挟着。

脚步声在门停顿，过了两秒，才抬脚往床的方向走近。似乎是见床上的人睡了，对方始终把动静压得很低。

闻驭的话音混醉意，透无奈。

方青宜仍然闭着睛，没有动弹，意识却很清醒。他知此刻坐在他旁边的人是他的丈夫。

方青宜每天都看新闻。他知X国发生政变，闻家的项目被卷其中。本市最大的财经杂志，还特意专题报了这件事。直言闻驭接手闻家以来，丢弃老一辈的稳慎风格，事杀伐气太重，如狂赌之徒，追求风险、收益。该项目遭遇危机，是对其商业策略的一次“沉重打击”。

半睡半醒间，咔哒一响，房门被人推开了。

“不是。”闻驭说。

方青宜打开床灯，靠着床坐起，注视没有脱去西服，就走卧室的闻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