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到现在，过去了半个小时，这半小时里，他想了很多。

“我收到了晚宴的邀请函，”闻驭淡淡说，“不过我迟到了，准备场，没想到会遇见你。”

自从闻驭上次吩咐他理姚嘉起，季楠平就隐隐察觉，老板要收心了。这次的事件，闻驭临时回国，就为了理方青宜的新闻，再次印证他的想法。

“怡怡，”闻驭捧起他的，让两人目光相对，邃的黑眸落方青宜视线，“你怎么了？”

他抬起一只手，指关节叩了叩车窗。挂在玻璃上的珠被震动，往下落、碎裂。

方青宜闭上睛，不再说话。

我不甘心。

半小时里，他想了很多，漫长得覆盖他的童年、少年再到长大成人。他最后想到的，是昨晚方姗说的话。方珊的神里带着哀伤，她问，哥哥，你真的甘心吗？

所以，当季楠平开到他给闻驭预定的酒店门外时，闻驭没声，他就当没看见，不动声地继续往前开车，沿K市主来回兜圈。

季楠平腹诽。

“你住哪家酒店，”隔了一会儿，闻驭说，“我送你过去。”

汽车沿K市繁华的主行驶。夜幕里纷纷扬扬下起雨，密集的车闪烁尾灯，汽车行驶缓慢。

“我想去，”方青宜眶发红，哑声说，“我不想待在这里。”

收到邀请函的明明是穆成先生，闻驭要走对方的邀请函，喊自己当长途司机，连夜驱车过来。

“好。”闻驭很久才嘶哑地开。

直到坐汽车里，方青宜混沌的意识才逐渐清醒过来。

方青宜仍然注视窗外。细雨连绵，雨珠一颗一颗打在窗玻璃上，变成一条条细细汇的线条。天地笼罩在薄薄雾气里，灯光、街景与行人在雾气里模糊不清。

——扯谈。

车厢里很安静，坐在后座的闻驭与方青宜没有谈。

拐一个长廊，他再次与人撞个正着。那人反应比他要快，一把抓住他胳臂，低沉沉落下声音：“怡怡。”

“什么？”

听清楚他的话，闻驭抓着他的手，把他带了公馆。

“不回我的酒店了，”他把额轻轻抵住车窗，“去你那吧。”

他想起最早对闻驭动心的场景，他不想承认心动，又忍不住把目光黏在那个黑发黑眸、神桀骜的少年上；想起目睹闻驭喜另外一个人，与那人耳鬓厮磨时，自己内心的难过与彷徨；想起两年前，坐在林阿姨病床边，一念之间，答应两人的联姻；想起这两年，很多个夜晚，空空的房，闻驭没有回家，偶尔回来，也只是隔着墙，听到经过走廊的脚步声，另一间卧室的开门声、关门声。

闻驭一时没有接话。

“我……”

闻驭这次差很突然，没有订票，直接要季楠平驱车两百公里赶来K市。

他背对闻驭，因此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在他的瞳孔里，城市变成一片海，他在海面飘摇。

差不多兜了半个钟，方青宜终于说话了：“你怎么会过来？”

方青宜怔然，以为自己现幻听。

“下雨了。”方青宜说。

及待想离开前这个陌生环境。可公馆内结构复杂，他越走越陷迷，怎么都找不到路。

开车之人是季楠平。

方青宜没有再多问，目光落向窗外，再次陷安静之中。

然后他想到最近一段时间，一切都变得混、失序。他的生活似乎没有改变，又似乎天翻地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