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肌微微颤动着，想挤一个笑容，却几乎落下泪来。在眶中的泪积聚得还不足以落下的时候，游千云迅速将脸埋被里，闷声说：“草民只是……放，却并未杀人，王爷就此放草民走如何？”

看到左辞风笑着说如此荒谬的猜想，游千云愣住了，在左辞风中，自己不过是一个慕金钱，又无人怜的夫。

左辞风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笑不来。

左辞风剑眉轻抬，语气平静得几乎没有情绪：“成！收拾一下，明早发。”说完便转过离去了。

止住心中的一切痴心妄想，抬起重若山石的脚向前迈去，只轻声留下了两个字：“会的。”

不问明天去哪里、要见什么人，不问还会不会被用刑，也不要确保拿到酬金的保证。左辞风知了答案。

“穆王果然聪过人，竟看穿了草民的把戏。”游千云抬起，面无表情地看着左辞风。他知这时候应该带着笑，那被拆穿后有些惊慌，又有些散漫勾人的——夫脸上该有的笑。

游千云对左辞风态度的转变十分茫然，又受制于当前贪财的角中，求左辞风放自己走的话卡在嘴边，终究又咽肚里。

“温离峥自私又吝啬，日常给的钱也就堪堪够用而已，本过不了我想要的奢华生活。”游千云在赌，赌左辞风没见过温离峥，即使见过，被众星捧月的王爷，又能窥见多少人的本呢？

“王爷……说要先妾的，草民怕时间长了，本被王爷识破，反丢了命。”游千云细细的声音从被单间传了来，顿了顿，又：“而且，那日王爷满心喜地要去见八府巡之女，又说她对王爷有意，草民害怕王爷娶了门当对的官家小，自己会落得林尧那般下场，便连日逃了。”有理有据，游千云几乎把自己都说服了，相信自己的确是贪财的夫。

又一个问题抛了过来，游千云张得脸上、上都渗了细密的汗珠，他无暇去想左辞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问题，他只想赶快将对方应付过去，好就此脱。

左辞风很想回过，发狂一般揪着游千云的双肩问他，自己到底哪里不够好？为什么，他能如此绝情？如果一千两黄金能换来五个月的陪伴，要多少钱，他才能与自己一生相伴？

罢了。左辞风忽然想起，游千云是怎样的人本不重要，为荣华富贵也好，为探听情报也好，为了其他任何也好，游千云中从来都没有左辞风这个人。

心冷了，脑也冷静下来。左辞风直起，形地站在游千云面前，沉声：“你要钱财，本王便给你一个机会，陪本王五个月，你开个价码吧。”五个月后，等此间事了，自己也会对他的腻味了吧。

游千云关心的，从来只有怎么尽快从自己边逃离。这些年间，自己的恋慕、搜寻、苦等甚至伤害，都不能让他对自己，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情。从始至终，只有想逃离的心。

“一千两……”刚说，游千云又觉得对王爷而言，好像太少了，忙不迭地又追加了两个字：“……黄金”

隐隐约约的，左辞风觉得有些不对劲。对方中的方十雨，和记忆中自己日夜共的方十雨之间，有着大的割裂。但游千云的说法，名单、他对纳妾的抗拒、自己虚构要去见的官家小，这些细节都对上了。左辞风开始觉得，也许不是不对劲，只是自己接受不了心心念念数年的人，竟是这般不堪。

左辞风停下脚本，却没有回。

左辞风冷静了下来。

放手，好像也没那么难。

闷着的游千云没有看到，穆王的笑凝结在脸上，慢慢变成扭曲可怖的模样。良久，才挤一句：“本王当年求娶于你，你若答应了，现下便是尽享荣华富贵的穆王妃了，可你却拒绝了本王。”

“五个月之后！”听到脚步声，游千云连忙抬起朝左辞风的背影问：“王爷会放我走吗？”

“你贵为少庄主，为何会缺钱？”左辞风忍着的闷痛，再次询问。

他见过温离峥，隐约觉得对方不是这样的人。当日他对游千云用刑，白行舟曾提让自己或庄主温离峥代受，只求他放了游千云。同为少庄主的白行舟能代温离峥许下此诺，若不是临行前被授意，就是温离峥平日便对游千云多有照拂。想不到现下，竟被游千云说成是自私又吝啬的人。

竟都勾引不成，便心灰意冷地回乡去了。本王猜得对吗？”如此荒诞的猜想，左辞风说完便忍不住笑弯了嘴角。若真是如此，本王地位、钱财远于名单上的人，在自己提纳他为妾的时候，游千云便会忙不迭地答应了。

倒也，不失为一个合适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