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拾沐浴不让人服侍，洗完发便用内力烘了随手挽簪，平时冠后束得整整齐齐的乌黑长发就随意地散在后，常服也不似官服那般冷，长玉立，丰神飘洒，怎么也让人联系不到是谈之变的权阉，明明就是从画里走的贵公。

沈千拾冷冷说“臣不敢”，又摆了一下手，说“沈瑞，把酒端给十七殿下”。

赵敛提了那个奇怪的要求后，场上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众人不知这个杂皇这是在挑衅沈千拾还真的只是痴痴傻傻胡言语。

赵敛没想到沈千拾还在为那件事生气，生怕他下一秒就要送客，赶忙认错“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沈大人，您原谅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您原谅我一次，除了你的，我再也不要别人的赏了，您原谅我，别赶我走”…

“十七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沈千拾轻笑一声，眉目冷，“十七殿下现在是大红人，才赶着讨好你都来不及，哪里敢赶你走”。

沈千拾似乎只穿黑的，他自设的皇城司官服是玄袍银边，赵敛见过的常服也是黑的，除了亵衣，赵敛就没见他穿过别的颜，不过沈千拾就算穿麻袋，那也是世间最好看的人。

赵敛真没料到下午一时冲动酿了这么大的祸端，沈千拾之前生气都像是抬手就想死他的，像这样一副完全要跟他撇清关系的模样……

而一向喜怒不形于的沈千拾当众沉下了脸，隐隐带了丝戾气说，“既是陛下许的赏，十七殿下又对这酒如此喜，臣自然只能遵旨了”。

这小杂了什么。

赵敛两放光，瞬间坐直了，目光黏在沈千拾上从门移了来落到了对面，看着沈千拾垂下的长发随着动作起伏，痴痴地说“沈大人，你用什么洗的发？”

“哦？”沈千拾嘴角上挑，淡淡地说“那十七殿下很缺沈某的半杯酒”？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赵晟听了赵敛这话脸反倒好些了，看向沈千拾，说“沈卿有何话说？”

赵敛不知该怎么办，不知能说什么，他该跟沈千拾说他今天是因为看到沈千拾看都不让他看一却跟赵鄞说话才气得在猎场杀吗？他听沈千拾的拿了第一，明明以前

赵晟脸已经又由转晴，说“敛儿年幼不懂事，冒犯了沈卿，还望沈卿不要同小孩计较”。

赵敛样使尽也没摆脱这个该死的内侍，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正想抬跟沈瑞好好商量一下，就看到了沐完浴的沈千拾站在门。

……

赵晟皱眉，也看不懂赵敛对沈千拾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说“敛儿若是想喝酒，朕现在就可让人把最好的酒送上来”。

赵敛却仍是直勾勾盯着沈千拾面前那只剩一半的酒杯，摇了摇说“我就想要那杯，要是父皇你赏不了那就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赵敛一双狼眸快燃起绿火，没想到沈千拾会这么说，一想到能拿到沈千拾用过的猪苓，“多谢”两个字已经蹦了又突然咽了下去，一脸张地看着沈千拾，小心翼翼地摇说“多谢沈大人好意，我还是不要了，我……不缺洗发的”，生怕沈千拾将这视作应了他的请求。

沈千拾自从得赵晟设了个监察百官的皇城司后当了个无品无阶的沈大人，连在赵晟面前都没自称过才，今日这声才给了个无权无职的杂皇。

贵公勾起冷笑，又变成了沈千拾，用一贯的慢声细语说“不过寻常猪苓，十七殿下若想要也可拿了去”。

“沈千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