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长舒的偷袭，忧忧曾经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那悔恨和耻辱刻在他的本能里。

然后颤颤地收回了手。

也许是自己太过分了。几天未见，重逢全是他在指责。

摸到碎片的那一瞬间，它忽然觉得自己内的某一个件永远地碎裂了。就像钟表里断掉了什么关键的齿。它将永远失去一些功能，比如报时，比如上发条。

它的态度让忧忧忽然觉得悲哀。

再比如，妄图理解人类的喜怒。没有了，都没有了。

他伸手，想要抚一下刚才拉扯皱的衣领。

那人类家在它六神无主的时候，和蔼地安：不要担心，只要是你的，他一定会喜。

“——竟敢这样对我。”指责，和少年同时落地。

【对不起……】它混地自言自语。【我搞砸了，我不到……那是……那是没有人喜的东西。】

忧忧一沉。“你竟敢——”

滴答，滴答。

7号和久违的系统渊现在门。男孩晃着清单对着他们大喊，“主座小心！这几天它调用了好几款违规材料，都是光逝武的心原料！”

有人在呼喊，惊走，随便什么东西贴着地面隆隆地动。

有什么可解释？这就是它的忍耐，得到的回报。

——你将付所有，而没有任何尊严。只不过是拿自己的苦心任人践踏。

“——竟敢这样对我。”

在忍耐一下。它已经忍耐了这么久。虽然不是一个完的惊喜，但是它已经尽力了。

在所有响声中，它清晰地听到自己撞在扶手上。撞击的腰侧接近它藏匿礼的地方。它慌忙想要避开，结果只是用另一面，更惨地摔向地面。

【……对不起。】它的齿被血浸透，变得腥苦，不知是咙还是鼻腔来的。终于它有了对自己抱歉的机会。

这一步唤醒了麻木的，然后被椅绊倒，让它彻底失去了重心。

不知为什么它觉得摔倒的过程很慢，好像一场音画不同步的电影。混镜着费解的动声。

礼的碎片从它无力的手心落，染着细红的血迹，是一片透明蝴蝶，翅膀已经断裂成几块。

模糊的视野满是闪烁的雪，好像有蝴蝶振翅飞过。

【我本来想明天……】

【我不想解释。】它摆过，碎发扫过鼻梁。【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它顾不得那么多，一心想要确认礼的安危，伸手却摸到锐利的碎片边缘。

一片混沌的视野里，有人在接近，红的气息，红的呼喊。

【我……我再也不要……】它仿佛想要挣脱什么看不见的怪。【再也不要……欠人类……任何东西！】

很多人，包括它自己在内，都常常忘记了它已经不能自然地行走。这简单的一下磕碰，却让它先是重重地撞在扶手上，然后为了躲避忧忧的动作，和桌上的杂一起摔在地面。

天旋地转，它翻倒在地上，失去焦，浑像气的气球一样。然后一些温的透过它的每个隙，汩汩地冒来。

再忍耐一下。它恳求自己。想一想它其实欠着他一条命，一些血，一些湖边凉的风。再忍耐一下，想一想以后。

咔嚓，咔嚓，咔嚓。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在它内蔓延，好像破冰船驶过的冰川。

可是它已经分不清那是好意还是下一次折磨。它全力向后退了一步，不再勉，只想躲避他的碰。

“放开。”忧忧没有剧烈反应，反而变得更加冷淡。“有神的话，不如解释一下。”

【别……别过来。】断续的息，从它中一两个鲜红的气泡，然后啪地在嘴角破裂。【不要我，你们这些……人类！】

来人似乎想要揽住它的肩膀，它失控地向后摆动，后脑又在椅闷闷地撞了一下。

飞过血横飞的拥抱，飞过齿相依的夜，飞过晴好的原野，逐渐不见。

短短的几秒钟，重逢的场面变得一片狼藉。

咔嚓。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人撞开。

助步靠墙放着。它只能撑着桌面，忍着痛苦艰难站起来，像过去求肯一样拉住那主人的袖。

少年听懂其中的意思，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