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改转过，拧着眉看了半天，怒得去掀他被：“蒋少野，你直A吧！”

“那你帮我瞧瞧，我穿这件去行不行？”

也不过是刹那间的怔忡。蒋少野伸手臂去抱他，咙里囫囵响过一声：“再睡会？”

蒋少野乎乎地从床底下扒拉自己的屉，找来一件柠檬黄画奥特曼的T恤，“你试试这个？”

林改的动作越来越轻，直到带上了卧室门，又小心地将外门也关上。一声几不可闻的“哐当”声过后，这个家便彻底安静下来。

“当然去。”蒋少野立刻回答。

蒋少野睁开睛，跟贼似地又往床底屉伸手，一扯一扯地，扯来一件印着奥特曼的仔外。

蒋少野知他脸薄，装模作样地躺了回去表示自己绝不偷看，一边懒洋洋：“五半，寰球大饭店，没问题吧？”

开玩笑，这可是他和林改第一次以AO夫妻的份参加正式场合。

他们同床共枕快一个月，这是林改第一回竟胆大包天地吵他睡觉。林改的表情显然仍有几分不自在，但还是主动来找他说话了。

蒋少野笑嘻嘻地将衣服双手呈上，“你穿上它，咱们秀个恩给他们瞧瞧。”

林改的脑袋上好像顿时冒了烟。他一把抢过那件T恤，端正了声音说：“你睡你的吧。”

“不是，”林改徒劳地挣了挣，又忐忑看他，“你听我说，今天不是周礼则请客的日吗？之前你也很忙，我们都没好好商量……”

怼上林改那张白的脸：“蒋少野，不好意思，我，我就想问一问你……”

“应该没问题。”林改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令蒋少野心，“虽然一般是六，但我可以早溜。我还备了红包，你先帮我带过去。”

蒋少野将稍稍撑起来些，现在看得更清楚了——这衬衫显然只能外搭，林改却要着穿，那两尖都被衣料磨得通红。蒋少野于是又加了一句：“晚上风冷，里穿厚。”

“嗯哼。”蒋少野若无其事地应，闭着睛继续睡。

蒋少野盯着瞧半天，忽然说：“这衬衫，里要加T恤的。”

这个理由，也是林改好不容易才想来的。但看蒋少野不答话，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是要去的吧？”

真是大清早幻视了。

“啊？”林改没想到他这样说，有些丧气，“好吧……”

“哎不是不是。”蒋少野一边躲着他的枕攻击一边分辩，“搭啊，这是为了搭！而且这衣服是我奖来的，老周他们都知——”

蒋少野这才听懂，放开了他，又睛。林改已经换好衣服，正等着他的意见——是一件休闲款的中袖白衬衫，棉麻质地，比他平常穿的工作衬衫都要轻宽松，扣却被扣到了最上面。敢情为了今天参加老周办的周岁宴，林改还特意买了新衣。

蒋少野呆愣愣地望着他。

黎明的微光洒在林改弯弯的睫上，竟像个幻影一般。

林改一呆，整个跌床里，两手撑在蒋少野脑袋两边，显得那双睛越发地圆了：“你说什么？”

秀恩，当然要秀全的啦。

林改却像生了小脾气，背过不理他，又往自己的宝贝行李箱里翻找T恤——原来这么久过去，林改还没把自己的所有行李都收蒋少野的家里，行李箱始终敞开着——蒋少野好像都能看见他后一摇一摇的兔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