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如果他不去，老苟或许会认为他没有利用价值，从而毙了他，也许不会。但既然他来了这里，就不会来当缩乌。

不过万幸，国内同恋婚姻不合法，他不会有“完这个任务我一定要回去结婚”的担忧。

他还是想留袁初一条命，如果杀了袁初，他当然有其他办法抢到这批古董，而未必会失败。但内心，老苟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借。

“……那就是吧。”袁初承认。

“好，那就给你一个杀董言枪的机会，你去不去？”

一个只会和人讲利益的地方，其实是没有办法呼的。

“对了，你是条吗？”

这是支撑着他的信念，让他从崩溃的秩序中寻求正常的盼。

“揍他一顿。”

山坡有树木，但放望去还是一片荒芜。如果仔细嗅闻，就能闻到血腥味。如果侧耳倾听，就能听到人的惨叫声。这片半原始半现代的荒蛮之地不知埋葬了多少生命。

“无亲无故，我杀他什么？”袁初的话语绕了一个弯，回答。

有人还在家里等着他。

“你不打算杀了他？”老苟问。

那要不然长了两条，手上又有枪，他自己不会跑？温温柔柔的，装给谁看？

老天，不要让他一会觉得自己是安全的，一会又忽然觉自己要被毙了行不？

就在袁初觉得老苟不会继续提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老苟又开了。

又来？

稍微走错一步，都会是另一个结局。

这让老苟很好奇，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要说什么都没有，老苟是不信的。

他不会看错这神，就是这神，很矛盾，让袁初沉稳的外表之下多了戾气和血，也是他能真正这片土地的地方。

在他们还是明面上敌对的时候，他难要对关苍施以援手吗？

下一句，老苟直奔主题。

袁初笑了，“我会去的。”

袁初回答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他对价值连城的古董没有兴趣，但找到它们，带回它们，是从那边关留下来的最重要的讯息，他要抓着这条信息回去，以求一回到对他来说正常的环境中。

他悬着的心却一直没有放下来，他不知老苟自己绕开话题是为了什么，是不再追究，还是什么？

关苍既然自己送上来，那就是给他揍的。

老苟哈哈笑了两下，把烟到烟灰缸里熄灭了，摇了摇，小声说：

老苟嘴角的笑意不减：“那是就是啊。”

如果袁初有用呢？

墙内墙外都是层层守卫，份是一个虚幻的、摸不到的东西，但它决定了袁初能不能活着从里面走到外面。

袁初坐靠近窗，扇了扇风，皱眉：“烟太臭了你。”

等到回了国，自己的责任自己承担，他不会再碰关苍。

“我想杀的人多了，比如董言枪。”袁初耸耸肩。

除了行动，他没有更多的闲情逸致评判自己的对错。

如果他不换一个环境，他只能保证对关苍不下杀手，但也绝不可能装腔作势地温柔。在一个他时刻有生命危险的地方，他就已经自顾不暇。如果没有攻击，只顾着一昧忍让，他现在应该已经疯了。

在缅北，有血虫，有邪教，有大街上的死人，有诈骗公司，有残肢，有剖腰。这片土地从未对他仁慈，他为什么要假惺惺地仁慈？

“我看你又时候看他的神，像是想杀了他。”老苟忽然地笑了，“你是想杀人的。”

袁初沉默了一下，反问：“如果我是呢？”

该怎么罚，关苍自己定，他认。

大不了回去因为打领导受罚呗。

有的时候，他其实也不想对老苟说谎。两个人都清楚，能在这个环境下说真话的人不多。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真心话。

他当然要去，他还没忘了自己来缅北这一趟是为了什么。这批古董是国家的东西，如果有机会，袁初是一定要转运到自己手上的。而接近这条线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我儿也是这么说的。”

老苟就喜烟，满屋都是烟味，袁初自己是不喜碰烟酒的，二手烟就更不行。除了在老苟边待着，其他时候都是能避就避。

夕染红天边，往窗外望去，是成片的铁丝网围起来的耸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