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亮起来的迹象。

他不用再看了。这些年这条路或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或是在他清醒的时候，在他的脑海里，重复现了无数次。

这是他自己的家，他有钥匙，也知大门的密码，但他走到门，还是选择了门铃。

他一路向下。

线路早被新的来人重新踩，一年又一年的新雪埋葬了曾经所有的痕迹。颜绍之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倒也是巧，天在这个时候亮了。

人这一生熙熙攘攘，他遇到过许多迷失自我的人。

他想好可怜一小姑娘，陪她说说话吧，逗她开开心吧。

上次来的时候，一队人了很久的功课，才确定返程的路线。这次他连地图都没看，径直往下走。

他到家的时候正好是傍晚，院里的欧月夏小凉没有剪，开得很是喜人，银杏树的叶比他离开的时候丰厚了很多，看起来也更加油绿了。树上那两只挂了好几年的斑驳灯笼倒是被换了下来，挂着的，是两只全新的灯笼，依旧是大红，风一，摇晃着相依相偎。

在这边休息的人多，一直停下来的少，而选另一条返回的人，就更少了。

夕挂在天际的一角，透过银杏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罅隙的光斑，将两人的拥抱映成一幅黑白的影画。

他跟着大队稍作休息，然后他们继续向上，他向下。

这样说来他真是幸运的，来了两次，两次都看见了。

其实不同的季节来同一座雪山，看到的景象是完全不同的。哪怕是同一个季节，不同的年份，雪山的模样也会大不一样。

当年他们折返，特地走的下山时的路线，因为人少且风景更好。

他遇到夏小凉那一年，就正好遇到迷失自我的她。像一只仓皇的小鹿，在森林里迷失了方向，无措茫然地看着他。

她应该在准备晚饭，发上沾了轻微的油烟味，她应该刚刚吃了糖，一说话，草莓的清甜气息就萦绕在鼻尖，她似乎瘦了儿，扒在上轻轻盈盈的，没什么重量。

“叮咚”一声，就听到里面的脚步声，噔噔噔，又急促又快，然后大门倏地被打开，的八爪鱼似的扑到他上：“你回来啦？！”

颜绍之再回江城，距离他发的时间，正好一周。平原地区充足的氧气让呼都变得轻快，五月中旬，末夏初，江城的天气不冷不，一年中最好的时节。

可他仍然找到了事发地。

他笑望着那一角氤氲的橘红：“兄弟们，天亮了，我来看你们了。”

颜绍之看着门厅两人合二为一的影，下蹭着她的颈窝，缓声：“嗯，我回来了。”

他又坐了会儿，看着金变成淡金，天越来越亮，星星们相继退场，最后一红日在雪山之巅小半个脑袋，目光所及的暗，终于全消失不见了。

他和她之于他一样，大概只会是人生路上的匆匆过客，短暂的汇后各奔东西，但人与人之间，应心存善念。

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日，半亮的天空，已经看得邃的靛蓝，有许多星星还未退场，在天际一闪一闪地挣扎着发余光。不远的雪山被照成罕见的金，据说许多人特地蹲守，就为了看这“日照金山”的壮观景，结果越是蹲，越是蹲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