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员们大多带着书童或随从，此时这些仆隶们都群集在另外一等候主人，只有秋枫随在汪孚林后。发现前被其他生员堵得严严实实，他忍不住低声问：“小官人为何不和程公吴公他们一起？”

程奎虽年轻，却是这次歙县生员科考第一等第一名，被人认为定然能够一举考中举人，故而他振臂一呼，即便还有不少生员担心不能去送大宗师，到时候会让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可总算是逐渐平息了下来。

程奎倏然侧，见吴家兄弟无不在片刻犹豫之后，向他了，他便举右手，竭尽全力请躁动的生员安静下来，随即掷地有声地说：“既然别人和我们约定在这里送大宗师，那我们不如就等在这里。若是到时候大宗师真的被他们哄了从府城小北门走，那毁约的是他们，不是我们！传扬开去，我们重约，他们毁约，到时候看谁没法人！”

就在他边，因此听到了。四个人的恼怒程度也绝不相同，朱朝聘是寄籍，对于这附郭首县和其他五县的纷争，他无法理所当然地去，此刻反而对这样的尔虞我诈有些不以为然。而程奎和吴家兄弟就不一样了。即便程姓和吴姓都是徽州大姓，新安望族，并不止在歙县安家乐业，在其他各县也都有很多支，可各支的主还是认小宗，各各，以自己这一支的利益为重。

“你都说了他们今年要下秋闱考举人，乃是歙县生员之中的翘楚，我这个试吊榜尾，还没经历过一次科考的，凭什么去和他们并列？”汪孚林也不回，独自在末尾闲信步，“等别人把该说的话说完，我再上去拜谢一下大宗师的正名之

“看，是大宗师城来了！跟着的是府学里那些五县生员！”

果然有谋！

“大不了我们就回傻等的呆呗？”

程奎气得脸都青了，左右吴家兄弟也全都骂了一声卑鄙。至于剩下的歙县生员们，有的心有余悸，有的骂骂咧咧，可看大宗师就要过来了，他们只能捺下某些冲动。而汪孚林则是顺手整理了一下着装，挪动脚步混在人群末尾。

真是两难啊！

而汪孚林见其如此有威信，心下自也稍安，忍不住开始恶意地揣测，若督学御史谢廷杰真的被人哄走，放了这么上百号生员鸽，到时候会是怎样一个情景。反正他如今既然保住了秀才功名就心满意足，才懒得去白首穷经继续征战科场。有事儿服其劳，指望他下场，还不如指望金宝去斩将夺旗来得实在！不过他须臾就不敢幸灾乐祸了，要知，若真的谢廷杰不来，判断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又建议傻等的他，回说不定会被迁怒。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渐渐升，就连程奎也有些不安了起来，和吴家兄弟不停地接耳，更不要说别的生员。而朱朝聘见汪孚林带着书童站在稍远之好整以暇地东张西望，倒是佩服其定力。就当这不安又有转化为嘈杂之势的时候，有人突然嚷嚷了一声。

所以，程奎立刻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可接下来的问题就来了，无论派人回城打探真假，还是派人去府城小北门一探究竟，等传回消息时黄菜都凉了。要是分成两批人，总有一会落空。他一时恨得牙的，要不是顾忌风度仪表，几乎就要破大骂。这时候，还是汪孚林低声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