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缓过神儿再听见他的声音，倏忽一怔，猛地摇了摇让自己清明些，才原来这真的不是梦。

她一霎有些分不清真实和梦的距离，但他在前，她就只想扑过去抱住他。

但晏清非但不退，反而安抚地低在她额上亲了下，“别担心，都是骗他们的，不会有事，别怕。”

她轻轻地问了声，很想伸手去碰一下他，但伸的手却在抬起的一刹那变得透明，她的手掌穿过他，随即亲看着自己像一缕烟，被散在呼啸的风中。

那孩双目泛红，望过来的眸中盛满哀致与眷恋，映衬着尾一颗鲜红的朱砂痣，像是人沾染了胭脂的泪珠。

不想再和他扯上一丁儿关系。

她这才听明白，望着他片刻，笑摇了摇，“我不觉得这轻微的病痛有多苦，因我知你没有放弃我，也不会放弃，我心里就是甜的。”

“是你吗？”

扶桑哭着从梦中醒过来，一睁，却在微弱的烛火照映下看见他就坐在床边，探抚了抚她鬓遍些许凌的碎发，温言告诉她，“不怕了，我在这里。”

喧嚣静止，她转瞬被遗留在空的街上，寒风彻骨，天空中飘落下无尽的雪，忽地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袖，她低去看，看见了一副十分熟悉但却尚且稚的面容。

她忙急匆匆抬起来看着他，“你怎么能来，明知我如今染病，万一过给你可怎么好？”

“皎皎，若非不得已，我也不愿此下策使你受苦，但想带你离开，唯有如此，盼你千万不要怨怪我。”

但人群中有声音在呼喊着“状元郎来了”，也有人在喊“新郎官儿来了”，毫无疑问是在议论他，可她的晏清怎么会娶别人？

沉酣梦回，她又站在了帝都的街上。

上金芒生辉，前人攒动，耳边有喧嚣地锣鼓声越来越盛，她跟着声音寻过去看，见街那有人端坐上昂首而来，金玉秀致的一个廓，她怎么会认错。

这是幼时的他吗？

“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皎皎......

皇帝的影在屏风后凝滞了许久，无声地叹息，最后终于静默地离开。

扶桑觉得清净了，踱步到窗边去看外晴明的天、繁盛的树，圃中艳的蔷薇，目光及到空中振翅而过的燕，忽地勾起角笑了笑，祈愿来世自己也能像它们一样，自由自在地过一辈。

扶桑听着一时讶然，他已伸手将她的衣袖撩到小臂上，看着那突兀的红疹，说话时眉间多少有些晦暗。

她站在人群中看了半会儿，突然奋力扒开人群想要上前去拦下他问个清楚，但却不怎么费力都无济于事，呼唤的声音被淹没在人中，不多时，只能徒劳看着他从前行过。

晏清抿微笑，抱起她放到上，人依偎在他膛上，心中满满当当地都是无尽的意。

她如今习惯早睡，天幕将青时分，洗漱完后便在殿中燃一缕安神香，人躺在了床上双目微闭，不多时，神思渐渐变得恍惚了。

晏清伸臂将人揽到怀里，手掌拍在她消瘦的脊背上，过了很久，直等到她逐渐平复下来，才问：“方才是不是又噩梦了？”

“晏清......”

低低地啜泣声从他的颈窝传来，她在极力压抑，微微颤抖着，看着教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