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自慨：到底佛骨未成，仍有执念。

住持，陆法会已然备好，请跟我来。

无心的声音顿了一下，复又继续。

无心，与素和青一前一后走向法会。

无心的声线与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低念经的弟、周围悲戚的家属，还有前执剑的女，没有一个人发现向来庄严肃穆的无心大师竟也会在法会上独自神。

他本就是佛前一盏无芯青灯，此生下凡只为渡人而来。

而立，看着昨日还一派和气的大慈悲殿弟，今天竟也非要争个低来。

素和青想了想，还是给一个面的解释来。

她手中执剑，昂首，如松似柏，傲立人前，看起来瘦弱的，却好像可以迸发万钧之力。

可他自己信的是什么却始终未曾言明。

别怕别怕，无心大师一定会杀掉那修！为你的父亲报仇！

无心从素和青的背后看去，她双臂的线条与刚直的长剑连成一条，那一剑芒直指苍穹，似要戳破这黑的夜，似要指明照路的星。

无心恍惚之间在想，或许他已经找到了路。

这场法会设得匆忙却也一应俱全，无心从一僧人之间走过，拨起念珠，中喃喃。

他没有回答。

施主这话说得也对，贫僧说这些大理，终究是在唬人罢了。

本次法会只有大慈悲殿弟与死去的民众家属可以参加。

我以为大师还在准备超度之事，这才没有上前叨扰大师。

素和青许是听了什么言下之意，许是没有，她在心里轻轻将这一页揭过，不想在这小事上面与无心争辩。

哪怕不看手中的经卷，他想也不想就能背全文。

无心一个微笑，素和青不知他笑来的缘由，但她的心情也莫名好了几分。

如果不去普度众生，他又能什么呢？

大慈悲殿的弟见住持带了个女前来，也发了几句疑问，却在认素和青的份后放心下来，不再多言。

后关于大乘和小乘的辩论还未停止，素和青却不再好奇无心信的是哪个。

无心想了想，最后还是说：

无心和尚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只是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无心和尚低下去，直的背脊也凹了下去，莫名有了几分萧瑟之意。

她绕到无心面前，直视着他的睛问：

那切而又虔诚的目光殷殷投在他上。

素和青这才明白无心和尚为何闷闷不乐，原来还是为昨天的事，她刚想说些安的话，可一想到那些人惨死的画面，半个安的字也挤不来。

这些压抑的哭泣声比谩骂和指责更加令他难受。

此刻，他却如坐针毡。

这些事贫僧自幼惯了，不用费多少功夫准备的。

知这个秘密的人都已不在人世，再也没有人能告诉他，他以后应该些什么、又要如何去。

无心想起素和青问他信奉大乘之还是小乘之？

大师，您何时超度亡魂？我为您护法可好？

她颇有些好奇地问无心：

他甚至听到有人说：

他说大乘好也说大乘不好，他说小乘不好也说小乘好。

这次，他却抬起来，看向守在他前的素和青。

素和青作为护法，算是个例外。

他就像在海上航行的一叶孤舟，在看不到星星的永夜之中找不到来时的路。

第二场无遮大会还未结束的时候，就有小沙弥跑过来禀报：

十岁的时候，他就背遍佛教大小经文数十万卷，这一篇大悲咒更是倒背如。

那低眉的姿态竟与佛同。

素和青又忘了他是一门之主，并非是同龄玩伴，连玩笑话都说。话音未落，她就暗失言，心叹不妙，正准备赔礼歉，却听那无心和尚说：

素和青没想到他话锋一转，却又说：

小乘渡己，大乘渡人。若依众生而观，自然是大乘之更有裨益。当今佛门信众如恒河沙数，想必是这大乘之的功劳。

听这话，他是赞同大乘之？

无心沉思片刻，没有简单地给是或不是的答案，而是又与她说起大乘与小乘的不同来。

四周传来轻轻的啜泣声，那声音并不算大，却一钻无心的心底。

大师，我怎么总觉您在唬我？

他在念大悲咒。

好。

大师是赞同小乘之，还是赞同大乘之？

她想，她总有一日会看到的。

素和青定定看他一，愈发觉得这无心和尚有意思起来。

可是，这世间又哪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理？若只是念南无阿弥陀佛，便可参透三宝、领悟佛法，我大慈悲殿弟多年苦修、日夜参禅，岂不是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