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罗伽眉低垂，俯视着那影靠近。

昙罗伽双手合十，脑海中的幻象慢慢淡去，眉间的戾气烟消云散。

夜沉，寒风咆哮怒吼。

昙罗伽手中的笔停了一停，心底那丝惆怅转瞬而逝。

净明澈，能洗一切垢染，令众清凉。

夜叉恶鬼满嘴獠牙，锋锐如利剑，撕咬人们的血，又有凶猛的铁鹰振翅盘旋，忽然俯冲而下，啄众人的睛。

微弱的光亮沉天际，无边的黑暗朝他压了下来，他双目变盲，神魂在冰冷的黑暗中不断下沉，飘飘。

无间地狱，万死万生。

昙罗伽睁开双，碧眸波光潋滟，似盈满澄澈星辉，一阵颤抖，呕一大污血。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昂的嘶声。

他从小远离朝臣百姓，在一层层监视中长大，依然表现不凡的聪颖灵慧，教授他佛法的师尊大喜过望，屡屡对边人说：“佛果然卓越非凡，他将平定世，为王百姓带来太平安宁。”

……

大的铁城层层叠叠，横亘千里，遮天蔽日，无数生灵被困其中，备受煎熬。

健不肯往前走了，背上的人翻下，跌跌撞撞地蹒跚前行。

他犯了杀戒，将永坠无间地狱，和在烈火刀山中惨嚎的众鬼一样，忍受煎熬。

铁蛇铜狗吐火，被鬼卒驱赶的人们在烈火中惨叫哀嚎。

佛法可以教化人心，却不能阻止凶恶之徒残杀无辜民众，无法阻挡气势恢宏、野蛮凶狠的北戎骑兵。

狼烟四起，烽火连天，白骨于荒漠，老弱惨死刀下，战败的人被役，战胜的城转被另一个大的落屠杀，兵戈抢攘，生灵涂炭。

骨碎烂，污血成雨，人们无可躲，哀鸣嚎啕声汇成浪，震动天地。

黯淡的雪光中，一匹健在崎岖陡峭的山间爬行，背上一影低伏，一厚厚的氅衣，形玲珑，不像是杀手。

那人摔了好跤，一声不吭地继续攀爬，足足一盏茶的工夫后，长靴踩在雪地的嘎吱嘎吱响声由远及近，少女终于爬上雪堆，兴地

他继续往下坠落，双闭，却能看到一片森恐怖的地域景象。

燃烧的篝火被风雪扑灭了。

有杀手找过来了？

雪峰之间，风声怒吼。

昙罗伽回过神，试着运功。

想要平定世，让王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就不得不提起屠刀，铸下杀孽。

我不地狱，谁地狱。

霎时，风声停歇，夜风散低垂的层云，几清淡月光倾泻而下，笼在那影上。

以修罗无情手段，方能守护一方安宁。

他倒在熄灭的篝火旁，望着染红的雪地，慢慢闭上睛。

苍生黎庶，常为诸苦所侵。

这是他选择的路。

浩的风声中传来一声突兀的嘶鸣。

昙罗伽猛地清醒过来，挣扎着爬起来，上面，站起，循声望去。

昙罗伽曾亲见过这样的场景。

昙罗伽降生之前，昙一族被幽禁在王之中，那时王已经开始传他是拯救百姓的救星，大权在握的世家恐惧，等他生，立刻将他夺走，囚禁于佛寺。

一切众生悉有佛，即是我义。

周一片冷寂，风阵阵，鬼影幢幢，黑烟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