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五指弯曲，凭空一抓，将段飞白丢在地上的鬼面抓在手里，甩在他的怀中：“上鬼面，鬼公才是真正的你。”

那一瞬间，他无比地痛恨她，比恨苏夕颜胜过百倍、千倍。

那一堆白骨裹在锦绣红衣中，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在他的心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又连血带一把将撕去，一寸一寸地痛着。

她为他穿过嫁衣，与他拜过天地，她死后，他才知，原来他一颗冷得如同被寒冰封住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为她打开过。

“应该快到了吧。”钟灵用手遮着日光，望着波涛，低声叹。

既然舍不得，那就掌控她，将这痛苦的源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他借酒装疯，用假的凤凰血玉试探她。她比自己想象得谨慎许多，她没有拿走那块血玉，但他的怒气没有消减。

他不相信任何人，他只相信掌控在自己手里，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人偶。

掐住她脖的那瞬间，他的确想过，就这样杀了她。杀了她，这一切痛苦的源就断了。

忽然传来一声冷笑，段飞白抬，隔着雨帘望向段红樱。

他喜她。

等到最后一笔刻下后，他将石碑放在坟前，一端埋土里。

她不是苏夕颜，她没有伙同他们一起害他。

肝寸断、痛不生，莫过于此。

他改变了主意。

“听张老的意思，明早应该能到。”毓秀。

***

他愤怒、失落、不甘，也痛恨过。

张老就是掌舵人，他服用的不是什么毒/药，而是陶靖衣用来诓他的糖豆。他未经允许便海，已是背叛了苏庄主，离弦的箭没有回路，他只能着

他用手轻轻抚着石碑上的“妻”二字，他不知她叫什么名字，到来，能给予她的也只有妻二字。

段红樱满脸嘲讽的盯着石碑上“妻”二字，冷冷：“呵，妻？笑话！别忘了，是你死了她。”

那就是杀了她。

她又怎么会和苏夕颜是一样的呢。

她一。

那时，他不知这情绪从何而来，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

他这一生，从十四岁那场变故后，就一直被欺骗、被伤害。他的一颗心浸在仇恨里，早已千疮百孔。段飞白是他的面，鬼公也是他的面，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是真的。

昨日红颜，今朝白骨。

是他一直被仇恨蒙蔽，以为她贪图长生，要和苏合一起谋害他。

再不给她背叛的机会，哪怕是把她成人偶。

哪怕是死在他怀里，他也未曾在她的底看到一丝恨意。

她披上嫁衣嫁给他他的妻，他却因为怀疑和愤怒，死了她。

可他终究还是错了。

很快，他又低下去，继续刻着手中的石碑。

可他明白得太晚了。等他幡然醒悟时，她已化作了一堆白骨。

她死了，他才明白，他的那些愤怒不甘从何而来——

因为她给他带来的痛苦，胜过苏夕颜百倍、千倍。

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他心了。

茫茫碧海中，一艘大船朝着日的方向缓缓行。

那一天，他就站在密室的外边，用冷漠的神注视着她。他耳力极好，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