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许多时日后怕，遇了几次打劫之后，我再也没了噩梦。我仍记得曹叔那时对我说的话，他说，人一旦拿起了刀，便再无回之路。

祖父是个心思活泛的人，名利相连，他一心想着重振云氏家底，自然没有不用的理。他知常人的心思，对仙神佛之类神神化化之事最易着迷，庙观之属，更是敛财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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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年走上这邪路，亦于偶然。

我问：“是曹叔让你来的？”

据他说，他得到酬劳最多的一次，就是那时刚刚以荆州刺史之起事的祖所赐。祖父说，祖虽不是诸侯中最的，但以他数场征伐的所见，谋略最为，且识人善任，可谓枭雄。不过祖

我看着他，心中慨万千。

曹麟把泪净，：“阿白就在屋里，我父亲还在成都。”他说着，了鼻，“我带上阿白去淮南给先生看，不料到了淮南，乡人说先生已经故去，你下了狱，被卖来了雒，我就赶来寻你。”

“曹叔在何？”我问曹麟，“阿白呢？”

曹麟说的先生，就是祖父。而阿白，则是曹叔养的鹤。

我觉得这应该是真相，因为曹叔那般斯文，寡言少语，怎么看也不像会生曹麟这样的话痨。

我觉得此言甚有准，曾与曹麟分享。他不以为然，说那是他父亲从一个杀猪的嘴里听说的。

曹麟大我两岁，在我来到祖父边的时候，他和曹叔就已经在了。虽说他二人是父，但我从未见过曹麟的母亲，只听说他其实是曹叔捡来的。

祖父博学多才，在装神鬼方面可谓天赋异禀。他曾告诉我，算卦问卜，其数不周易。这行得好的人，不过于察言观，总比别人多想一路。而作谶，则如登望远，经天纬地，以测局势之变。比起滔滔不绝地讲理，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鬼神天命，如果你不想多说又想教人信服，那便假托天意，往往有奇效。

起初，他也不过看看旱，测测风。后来，时局渐渐动，贵人们时常担忧命数，衷起求神算卦，祖父的谶纬之术也大行其。再后来，天下大，诸侯们更是在意天命，厮杀之余，喜去听方士异人的见。祖父游走于各个山之间，靠作谶收取重金，如鱼得。

他乡遇故人，我自是也欣喜不已。

原来如此。

那是他年轻四周游的时候，时常为盘缠发愁。不过云氏的那本事，普通人用不着，他只有时不时地去为人看家护院之类的短工，凑饭钱。有一回，他在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又光了盘缠。正发愁之时，当地旱，打了十几井也不见有。祖父学过经，勘查一番之后，对乡人说他知何有。乡人将信将疑，照祖父所言去打井，果然有了泉。乡人们大喜，问祖父如何得知，祖父如实以告，乡人不信，说他们也去找了通读经的博士寻，一无所获，祖父一个年轻书生，岂有这般本事。祖父只好说，此乃他夜观天象所得。乡人们闻言，即心悦诚服，不但给祖父送了许多，还给了他盘缠。祖父受此启发，日后再遇到窘境，便如法炮制，渐渐声名鹊起，因有人赞他“璇玑窥天”，有了璇玑先生的名号。

“不是，我自己偷跑来的。”曹麟说着，可怜兮兮，“霓生，我想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