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品兰有些懂事，李氏大觉欣，可瞧着品兰垂丧气样，又觉心疼，着女儿的发：“你明妹妹素日在家里规矩极重，如今来了咱家，你只要别格，便带着她园里走走，也是好。”

拿十万两银当一万两银的家，让仆人活计轻省，月钱翻倍，节假日双薪，年末发红，外加每年三次海外旅游，只要主母不是过分昏庸无能或被人骗了，基本上都会被人称颂“慈悲仁善”；可拿一万两银当十万两银的家，今天大伯买个八百两的妾，明天小姑们开个五百两的诗社，后天老祖宗捐一千两的香油钱，家里养上上千的仆妇丫鬟，男人又不会挣钱，那估计只有七仙女下凡才能当好家——人家是神仙，会石成银票的说。

在明兰看来，多多错少少错，想要不错只有不。

其实品兰很聪明，不过之前李氏教不得法，又不如明兰说的耳，嫂文氏又隔了一层不好细说。品兰细细想了颇觉有理，回去后便跟着母亲看她理事的光景，见母亲指挥人手收妆奁、打赏仆妇、安床备席，天天都有十几个婆围着问这问那的，只忙得轱辘一般，品兰忽觉母亲的辛苦，便乖乖随着明兰一每日功课：临帖，刺绣；连着老实了好几日。

雇员的心愿是少活多拿钱，而雇主的目标是让雇员多活少拿钱，这组劳资矛盾古今相同；不论多会人的主母，只要危害到别人的既得利益了，那便免不了被难看。

看品兰还有犹豫之，明兰最后送了一句给她：“家本就不是容易的，你没听过‘当家三年，猫狗都烦’么？你若是怕事，索别手，若想，便不能怕烦怕难！你如今还是有爹娘祖母撑腰的姑娘呢，那些人媳妇的，对着婆婆妯娌小姑，才真是难呢！”

皱起来的脸拉平，板着脸：“府里行事都是自有定例的，你怎知自己法一定好？大伯母是经老了事的，你法好或不好，她一听就知，总比你错了要好。这是其一，其二呀，一件差事过一人的手便有一份系在里，你一上来就剥了人家油，人家如何乐意？自然明着暗着给你下绊，你若是提前与老太太和太太知会过了，便是再老再面的妈妈嬷嬷也告不了你这个正经小去！”

……

到了接亲那日，盛宅上下装一新，连仆妇都逐一换上新的长袄比甲，品兰扯着明兰到跑着看闹，锣鼓喧天中，只见长梧哥哥穿着大红喜袍骑着白迎喜轿而来。

李氏见女儿收了，大松了一气，前日她瞧明兰指挥家仆清箱笼或整理事均十分脆利落，再看她起数来连算盘都不用，掰着手指在纸上划两笔就清楚了，这才多大的丫呀！李氏大吃一惊，再回看看跟在明兰后一个劲儿嚷嚷“还没好呀，我们去玩罢”的女儿，不由得暗暗发愁。

正常法是，用合理的钱当合理规模的家，不要奢侈浪费，穷搞排场，也不要过分苛刻，太过细的算计仆妇，当宽松时得宽松，手指里漏个一星半也无妨；在这个基础上，严整家规，规范家仆行为，教导规制家仆守礼，让家风井然，已是上上大吉了。

有些话明兰没说，作为庶女，她比品兰更难，如兰和墨兰可都不是吃素，王氏也未必会给她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