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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双臂环与他隔桌而立，笑得有些僵。

“这位公，你拢共就同我讲过三句话：‘你是谁’，‘你颈上有伤’，‘我是谁’，”顾忍不住抬手挠挠脸，湛亮的乌眸瞪得宛如见鬼，“我哪知你是谁？”

是波澜不惊，却透着一不容置疑的沉稳气势。

况且此刻瞧着他眉清明……哦，不对……

“你……”事情显然超乎之前的所有预料，顾一时语，竟不知该问些什么。

“晨间我醒来时，脑一片空白。只不知为何总有觉，便是不能随意任人近，不能随意吃别人拿来的东西，仿佛那些都是很危险的事。”

“请问，我是谁？”

“你的意思是，晨间你刚醒来时，就发觉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顾盯着他直皱眉，满脑门糊涂官司，不自觉地扶着桌沿缓缓坐下。

当那如陈年雕一般好的嗓音吐这五个字，傻的顾一个踉跄，险些原地打跌。

一听就知是个不常求人的。

“那我还先拿银针制了你的呢，当时你被制

面面相觑，一室尴尬的静默。

早前叶盛淮不是说过，这人是晨间才突发么？没听说过有人才个把时辰就坏了脑的呀。

他微仰起脸望着立在对面的顾，中有些许不易察觉的茫然与困惑。那声“拜托了”说稍显迟疑，无端透着壮士断腕般的悲壮——

惊闻自己在无意中当了一回别人的试毒银针，顾右肘撑在桌上，以掌托腮，郁郁地翻了个白，又细回想了一下晨间的，才懒懒掀了回望他。

“公找我何事？”

顾的右手几不可见地动了动，角敷衍上扬。

赭衣公重重“嗯”了一声，回视她的目光中重又生淡淡的期许。

赭衣公却十分笃定的回：“正因那时瞧你是无心之举，我才敢肯定你对我是无害的。”

“既你说有直觉警醒你不能吃别人拿来的东西，”顾略抬了下，微微眯了，目光锁定他面上的神情变化，“可晨间我拿药给你时，你分明喝了。”

顾幼年时遭逢家中变，惯见世情冷、千人百面，生平最擅长之事便是看人脸。此刻赭衣公中的茫然与诚恳半不似作假，对他这番话，她是有八分信的。

语毕，她心中止不住喊糟：完了完了，怕不是叶盛淮的方有问题，把人给吃傻了吧？

赭衣公面上有一闪而逝的失望，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别声张……拜托了。”

“我没喝，我只是稍微就碰了一下，试试药凉了没。”

赭衣公安静地听她说完后，抿了抿，惭愧又诚实地答：“那是因为你喂给我喝之前，自己先喝过一。”

静得仿佛能听见午后的光自雕窗格间泼来的声音。

他虽脑一片空白，却也明白那时自己浑发且手脚乏力，是需要服药的。

虽是不情不愿的，但也并未顽抗到底。这显然有悖于他中所说，“不能随意吃别人拿来的东西”。

赭衣公先是凝神听着门外的动静，似是确定隋峻与燕临当真退到院门了，这才缓缓看向顾，与她四目相接。

“哎，不对啊！”顾不轻不重地一拍桌，惊得赭衣公倏地周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