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的朱砂痣展了展，青纱掩面的姑娘：“信得过。”

只是可惜得，他心想，妙哉一佳人，却沦落风月场里，若是……若是能叫他纳回家中，岂非一桩幸事，就是也不知连姑娘可否愿意。

：“公，可以下注了。”

“莫不是凑巧罢了？”贺云礼想着，仍然心有疑窦。

“那便押一百两。”

贺云礼立时又有些尴尬，相识不过两个时辰，却就贸然问她从良之事，着实失了礼数，何况连姑娘门前，富家弟何曾断过，他又岂是第一个这样问她的人，可只看连姑娘的名牌如今尚在坊中挂着，便已知她意下如何了。贺云礼思虑及此，又不由暗自伤怀，叹了气。然而一浊气还未舒尽，竟却听到连姑娘一声：“公此话，是

贺云礼心咯噔一下，瞪大了睛，又确认了一次盘面，三、四、六，总数十三，开大。他心下惊诧极了，回看连姑娘，连姑娘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半垂着，并无半洋洋自得。

两，六，六。

庄家已经下骰盅，贺云礼这才意识到骰已摇完，木骰盅立在桌上，贺云礼正要掏银，却顿了顿，回反问她：“在下能信得过姑娘吗？”

“是。”

买定离手，庄家开盘。

连姑娘一愣。

贺云礼这下全然服气了，怪不到大家都传，说这姑娘是个奇女，此番看来，竟是所言非虚。几盘买大开大，买小开小，贺云礼已是不动声赚了个钵盆满。

最后一局，来日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到他的彩了，贺云礼忽然便壮了胆，问连姑娘：“姑娘可曾想过赎？”

连姑娘接过银，青纱就垂在贺云礼耳边，待到青纱从肩拂去以前，贺云礼忽然便听到纱内传来轻飘飘的一句：“总数十三，小女押大。”

三颗骰，四，三，六。

第3章卷一赌（贰）

第二局开盘，仍旧押一百两。连姑娘放下赌注前，又在他耳畔：“总数十四，还是押大。”这一回似乎是听见了他肚里的话，为打消他的疑虑，证实自己并非凑巧，连姑娘又补上一句，“两，六，六。”

庄家开盘。

话音轻若罔闻，还来不及见风就已散去。连姑娘执了银，探抬手，轻轻押在赌桌一张硕大的“大”字上。

若是照此下去，时以前翻个百八十倍的本是决计不在话下了。想到此，贺云礼又颇觉得有些奇怪，有这样好的功夫，何苦还来什么赌呢，赌钱谋生虽不好听，但也总比看人卖笑来得。可转念一想，连姑娘一个女，空有这一的功夫再好，又什么用呢，一无本钱，二无背景，想要独自抛面闯江湖，倒还真不如寻这么一枝来栖，树大虽招风，却也经得起，卖笑讨生活虽不易，倒也好过落街风餐宿的。何况赚些名气，日自然还要过得好些。

他一面想着，一面又忍不住抬起来望了她一，虽然连姑娘是毫无所知，可自打这一念从他脑海之中冒来后，贺云礼的心里却是起了翻江倒海。整个晚上，无论是投琼、摇摊，还是赌大小、赶老羊，他的一门心思总是落不到一。看时将至，连姑娘提醒他：“公，上便要时，小女只陪公玩这最后一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