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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既回来了,娶了她不就得了。
另一个跟着张将军好些年了,有些烂在肚子里的事一旦被翻出来,就忍不住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下去。他四下里看了看,方躲到了角落里道:哎!还说呢,那时宫里秘不发丧,六殿下也不知道先帝没了,才到天津卫,便被一道圣旨调走了手里的兵甲。等进京一看,你猜怎么着?那上头穿黄袍的,已经是自己的亲弟弟了,连带着他看中的那周小姐也进宫做了贵人。
这个不可置信,啧啧咂嘴道:皇爷也真是后宫佳丽三千就罢了,怎么连哥哥看上的也
另一个吐着舌头悄悄道:我有个表哥哥那会儿在大内做禁军,都传说还是那周娘娘自荐的枕席哩
一语未了,忽然远远听见脚步声,他连忙住了口,又拧着另一个人的耳朵,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别说出去。两人慌慌张张整了整衣裳,赶紧溜走了。
天色黯下来了,这千树浓阴的小径又恢复了平静,旷远的暮鼓声散在诵经渺渺里。夜幕碧朗,漫山遍野都是月的影子。
那厢祁王并没有下山,而是顺着山径又去了东侧的丹房。
那是裴容廷歇宿的地方,也是他今日真正的目的。
他早已打听出裴容廷今日不在观里。这会子借故来寻裴中书,既然主人不在,按照礼节,也该请贵客到上房喝杯茶,略坐一坐。那徐小姐或者说是银瓶,想必也住在那里。
官场上的人狡兔三窟,之前裴容廷说的话自然不能全信,他说银瓶失了记忆,也未见得就是真的。倒是祁王见过银瓶,看出她胆小又没城府,趁着裴容廷不在,抓住她审一审,说不定能问出什么。
他遣了侍卫下山门,只留了一个李十八,走入竹林间的小路。
那竹子生得也不甚齐整,遮天蔽日,一路上凤尾森森,香尘细细,合着远处的钟鼓与诵经喃喃,震得人昏昏的。就是这么个僻静处,他竟听见不远处的似有人声,是女人的声音。
嗳,银瓶你说,今儿还是北斗星君的生日,天上这么多星子,哪个是北斗阑干?
我也不知道,听说有七颗,能连成个舀酒的斗,是不是那几个?
我看着不像
祁王心下怔了一怔,随即提袍悄步走上了前,就在交错的竹林的竹影间看到了墙下的两个姑娘一个穿着密合袄子白裙子,坐在只水缸上,另一个穿红袴的伏在她腿上,都指指点点地仰头望着天。
两个姑娘回神看见了他,都吓了一跳。
桂娘并不认识祁王,倒是坐在缸上的银瓶惊上加惊,倒吸一口凉气,推着桂娘叫她快跑,自己也要跳下缸来。不成想她往外推的力气使大了些,整个人往后仰,不仅没跳下来,反而啊的一声翻身栽进了缸里。
桂娘虽闹不清楚状况,却也明白过来,夹脚就要逃走去叫人,却随即被李十八擒住了,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怔住了。
他们是见过面的。
就在几天前,阴雨绵绵的苏州河,是他把她背下了东厂的船舫,桂娘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这个异常苍白瘦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