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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北山说完那话,旋即笑了起来,“你知dao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拍了拍叶南枝的手。
叶南枝把手收了收,也笑了,“爷,那您就别吓唬我了,我以为您给的药不起作用呢。”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厉北山站起shen,又瞥了一yan她手边的那碗汤,说dao:“不爱喝就不喝了,剩下的让桂婶倒了吧。”
叶南枝点点tou,算是松了一口气。
“去换件衣服,跟我去个地方。”厉北山说这话时,自己已经先换下军装,披上了一件长款的英式卡其风衣。转yan间,英武的军官已变成了一名打扮入时的绅士。
“去哪儿?”叶南枝问dao。除了戏园和这座别院,厉北山可从没有带她去过别的地方。
“带你换换口味儿。”厉北山拿起一ding黑se的礼帽扣在她的tou上,“换男装吧,方便。”
叶南枝愣了愣。在跟了他之前,即便下了戏,叶南枝也几乎都是清一se的男装打扮。后因厉北山说爱看她女装的样子,这才蓄起了发,zuo了几件旗袍。直到现在,才渐渐有了女孩家的模样。
一时间,突然青衫长褂加shen,反倒有些不适应起来。不过,她一换上男装,还是一如既往的英气bi1人。便是在偌大的奉天城里,也找不chu第二个这般模样的年轻后生。
厉北山也是许久没见她作这副打扮了,当她chu现在自己yan前时,关于初识的很多记忆,便一gu脑地涌了上来。
第一次见她,还是在那场群英云集的堂会上。热闹的戏台上,她扮的是贾宝玉,一shen红装,toudai金冠,面如冠玉。刚一开嗓,便是艳惊四座。要不是有人蓄意谋sha,让他险些丧了命,他倒是ting乐意再听下去的。因为在那之前,他已经很久没能听上一折好戏了。
第二次见她,是让人gan到意外的。他在他的返奉专列上,正啜着一杯正山小zhong,不待他回味这茶中的醇厚甘shuang,那日在戏台上的“贾宝玉”便上气不接下气地chu现在了他的yan前。
卸了妆的“贾宝玉”,有着一tou利落的短发。在短发上,还斜斜地扣着一ding乌毡帽。狭窄的帽檐底下,两只乌溜溜的yan珠子直勾勾地看着他,那样子就像一只自以为有着满满攻击力的小兽。
厉北山刚想发话,便有警卫冲了上来。
几把枪同时抵在她的脑袋上,可她的yan中却未见一丝惧se。
她伸手抱拳,饶有一派江湖之气地对他说dao:“厉少帅,那日的救命之恩,我不求您的回报。但我想搭您的便车去奉天,希望您可以行个方便。”
厉北山这才想起,yan前的年轻人,便是那日在堂会上为他挡了一刀的“贾宝玉”。
他虽不喜别人叫他“少帅”,但却是打心底佩服这少年人的胆识。他命人放了她,带她来了奉天。
相识不过一载,而此时回想这些,却已是恍若隔世一般。
这让他又不禁去想,若她真是男儿shen,许多事情又该有着怎样的发展?
汽车在近城郊的一座哥特式建筑前停下。这是一座前清遗留下来的天主教堂,此前,在庚子之luan中遭到义和团的破坏而差点毁于一旦。后用清政府赔款的银两,洋人们对这座奉天城唯一的教堂进行重新修缮。而如今,矗立在yan前的教堂,已是修缮过后的模样,相较从前的规模形制,更显恢弘气派。
当时年纪尚小的叶南枝,也曾听大人们议论过这件旧事。虽然已记不清事情的前因后果,但那句民谣倒是shenshen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庚子luan,辛丑辱。清政府赔款,百姓连叫苦。”
夕yang的余晖斜照在教堂的上方,光yun将那尖尖的塔ding层层围裹,给人造成一zhong望不到边的假象,仿佛它已高耸入云,与那天际都rong合在了一起,倒像是比所有的中国庙宇更要庄严而不可侵犯。
“来过教堂么?”厉北山见她望着塔dingchu神,便问了一句。
叶南枝摇摇tou,眨了眨盯得有些泛酸的yan睛,“只去拜过菩萨,没进过这样的洋庙。难dao二爷也信这个?”
厉北山勾了勾chun角,说dao:“我没拜过菩萨,却常来这样的洋庙。不过,我不信这个,只是这教堂里的神父,zuo了一手的好点心。如果我说我是馋了才来,你可不许笑我。”
他换下军装,衣袂翩翩地站在夕yang下,连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这让叶南枝也不知不觉地对他产生了莫名的亲近gan。
她掩嘴偷笑了一下,故意揶揄dao:“二爷不是说带我换换口味么?原来是给您自己肚里的馋虫寻了个借口。”
厉北山并不恼,只是屈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佯怒dao:“不识好歹,我可从没带别人来过。”
这别人也包括那位程小姐么?
叶南枝只在心里这样问dao,却已笑着主动去挽他的手,“快走吧爷,我不guan您的馋虫了,我的馋虫可是真在叫了。”
本来叫她着男装chu门,就是想要掩人耳目,可她又这样亲近过来,叫他也想由着xing子不guan不顾了。
于是,他攥jin了那只纤柔的小手,朝着那座沉浸在暮se中的教堂信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