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柳霖珍的共情心理使得顾规忱产生了一稽的同情心，她将要把柳霖珍从困境中拯救来视作自己的责任。为了拉拢柳霖珍，她主动与柳霖珍说起自己同蒋璟焕见不得人的关系，以此来换取柳霖珍的信任。尽这样的尝试在之后被证明是有效果的，柳霖珍的确成为了她的线人，为她提供了不少关于穆榕城的情报。今天她反复回忆自己与柳霖珍的每一次对话，相比起过往针对敌对人员的策反行动，这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柳霖珍的泪倒映于同样状态下的顾规忱。门前的一天，顾规忱才在蒋璟焕的书房里哭着恳求对方施予她一和关注，控制她理智与泪的阀门被彻底地扭开了，而蒋璟焕只是平静且一言不发地坐在扶手椅上，隔着电脑屏幕，隔着被他摆在桌面的他和父母的合照，在冷酷的沉默中否定了她投的所有。

他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投影里的画面。

我还在你手底下受训的时候，有一次你拉我去看的重映，还和我说你也很想像女主角那样站在船，我好后悔那时候我没有陪你那样玩。孙孝冉说。那场电影结束后放映厅的灯光重新亮起来，他看到了顾规忱发红的眶，带亮片的影因为泪而微微闪光。那个时候的顾规忱还没有学会为自己的脆弱找借，但他早已好要保护她的准备。

所以说是自己急功近利了吗，可是柳霖珍无疑是他们能寻找到的最好的线人了，与穆榕城玩猫鼠游戏的这么多年里，他们没有接到任何一个与穆榕城关系这样密的人，如果说有哪一个线人是值得顾规忱不惜赌上自己的前途去信任的，那么这个人也只能是柳霖珍了，何况自己还掌控着柳霖珍女儿的命运，只要仅仅这张牌，柳霖珍就不敢背弃承诺。

我现在松手，你就完了。孙孝冉仰视着被他举到半空中的顾规忱，他了墨镜，所以灼目的光也没办法阻止他欣赏顾规忱的挣扎还有她脸上惊恐的表情。这样幼稚的小把戏当然无法带给他成就，他只是单纯地享受捉顾规忱的快。

顾规忱却表现得不以为然

，一望无尽的蓝，艳下海平缓如绸缎，蒋璟焕想起父亲曾对他说过行事应该像海一般沉，无论谁将什么投掷去，都不能起一丝波澜，永远隐藏自己的情绪。也许这也正是为什么他会喜顾规忱的缘由，喜恶都写在她的脸上，她不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压抑自己的求，也从不让人去揣测她是否话中有话，只有在她边，蒋璟焕才能卸下伪装，是她提供给蒋璟焕一个神上的安全屋。

还在军校时，她的老师说过，促使一个人叛逃的成因只有三个，金钱、情，又或者是追逐信仰。显然柳霖珍不符合以上的任何一情况，柳霖珍的投诚更像是某意义上的与穆榕城的同归于尽，这样的投诚者是非常不可靠的。

顾规忱想着，但双脚突然的悬空将她拽回到海风中，她被人抱住双举了起来，上半失去了围栏的支撑，她本能地想要抓住些什么，那个恶作剧的始作俑者却还在跟她开玩笑。

发以来她频繁地想起穆榕城的第二个妻。柳霖珍，顾规忱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那时柳霖珍穿着名贵的貂绒外，坐在寓所客厅的沙发上，顾规忱扫视了一客厅里摆设的家，各款式的昂贵包被随意丢在地毯上，一辆婴儿学步车在客厅正中央。

你有病吧！你是没吃药还是没打疫苗？你先把我放下去，你信不信我把你推海里！

顾规忱的威胁被海风散了，落孙孝冉的耳朵里没有半儿威慑力，他笑得更开心了，牵动着开始摇晃，顾规忱瞪大了睛，孙孝冉决定结束这个恶作剧，把顾规忱放回了地面。

最后令顾规忱下定决心尝试策反柳霖珍的契机时柳霖珍谈起穆榕城时的语气与神。当时柳霖珍表明只接受女军官执行对于她24小时的保护监视，因此顾规忱住了她家的客厅。起初柳霖珍从不与她说话，某天雷雨天的夜里，柳霖珍一直在客厅里疯狂地使用手机拨打电话，却又因为电话一直被挂断而崩溃，跑回到卧室里嚎啕大哭，情绪沮丧到极的柳霖珍向顾规忱谈起了穆榕城近来对自己的冷漠与忽视。

顾规忱左脚踩在舰艇甲板的围栏上，帽被她拿在手里，海风将她的发得都打了结，她试着用手指将发捋顺，尝试几次之后就放弃了。脚在军靴里裹了将近半天，现在只觉得酸麻，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弯下腰将靴脱了下来，随后抓着围栏，一面踮起脚尖，一面拉伸自己的小肌。

大概顾规忱就是那一片只属于他的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