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越的睫微微一眨，“见了死人。”

程奕扯宽了宋越的衣领，撩起他的袖，开始施针。自颈的天突，到上臂的天府，又到肘曲泽……针慢慢刺下后，宋越渐渐到一阵说不上来的烈酸麻，但并不疼。这正是程奕的厉害之，很快就刺激到了位。

青辰这时买了药材回来，才一门就听到程奕唤她，“青辰，把地黄放到药锅里。然后过来帮我一下忙。”

程奕促：“青辰，你到我这边来，搬个凳，坐这。”

“快啊。”程奕又促。

“为什么？”又是哪来的古怪说法。

“好。”

青辰把自己手轻

“还好。”

“……好。”

程奕斜睨他，“你堂堂一个阁老，挨两下针就叫，丢不丢人。青辰他快回来了，会听到的。”

“一个？”程奕顿了顿，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几个？”

她照着了，然后就又听他：“一会儿我要施郄门，他的手指会忍不住蜷缩，你帮我着他的手，别叫他动。”

“很多个。”

“六岁。”

“好。”她照，然后洗了手，拭走过去。只见宋越躺在竹塌上，被扯宽的衣领他的锁骨，平展的双肩显得更加宽阔，灯火下的睫密长，刻的五官依旧是京城贵女们最憧憬的模样。

这句话倒是让宋越有些意外，“你说什么？”

宋越的掌心上掌纹很杂，除了三条很明显的长纹，还有许多短小的细纹，错纵横。

目光汇，他的瞳孔漆黑明亮，视线平缓而幽长。

“没什么。”程奕咂砸嘴，他本来就是要宋越转换一下情绪，看来是成功了，“我施针了啊。疼的话你可以哼哼，但不能叫。”

终是拿了医者的认真和严肃，“几岁患的病？”

程奕取针，故意摇摇，“跟青辰一样的小可怜啊。”

话说到这里，程奕已经大概了解了病因。鉴于这是他与宋越第一次见面，他们还没有完全建立起互相信任的关系，他也就不再细问。血之症既是上的病症，也是心理上的病症，需要从两个方面同时去医治。

“嗯。”青辰应着，不由看了下宋越的手。

她略垂下，“……老师，还好吗？”

“因为什么？”

这只手批过公文，写过奏疏，起过票拟，劝过皇帝，帮过好人，奏过贪官……未来他成了首辅，大明朝两京十三省的百姓的福祉就全在他的笔下。

青辰正要伸手去他的手，宋越却是把手掌翻了过来，掌心朝上，“这样才能刺到郄门吧？”

程奕，“对，我这个急。”

程奕看得，宋越在回答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膛不规律地起伏了两下。显然，他的心里是有些挣扎的，是提取痛苦回忆时内心本能抗拒的那挣扎。他居位，是个沉稳端凝的政客，习惯于掩藏自己的情绪，这回他的脸上也几乎看不任何异常。

他的手就搁在旁边，掌心朝下，手指自然地微蜷。他的手很大，手指细细长长的，指骨并不明显，白皙的肤上有几条淡蓝的血，从指一直延伸到手腕上。

当朝阁老被民间大夫当面团一样随意……旁人听了，只怕会觉得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