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泪在眶里泛滥成灾，他红着眶质问她：“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我的在你里就这么善变，就这么不值一钱？”

他将她压在锦被上，昏黄的白昼在此刻消失了最后一丝光线，大殿里也暗了下来，烛火却还没添上，只有那几只白日里也燃了很久的红烛还屹立不倒。盈盈烛泪，像是语焉不详的叹息，燃了躁动不安的情绪。

哪怕天下人反对，我也绝不松手。

那可能叫他五脏六腑都在翻，在煎熬，他真怕她恨他。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陆家人都给放到淮北，罪魁祸首没了不就成了吗？那连坐之罪最终害苦了她，她因为他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孑然一活在这里，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心中犹如烈火在烧，他屏住呼，小心翼翼地，咬牙问她：“那你呢，你会恨我吗？”

我亲自护着你。

可在这样矛盾丛生的煎熬里，他终于如释重负听见了她的声音：“若是恨你，我早就走了，又何必留下来？”

不，哪怕是有朝一日成为森森白骨，生当同裘，死亦同。

要些什么才能更好地验恨纠缠里的畅淋漓？这一刻，不需要多余的话，不需要虚伪的笑，礼貌的问询与伪善的假面都可以统统撕去。

那是这辈他最大的救赎，是浇灭心熊熊大火的唯一解药。

那么多的惶恐，就好像灭之灾要将他淹没吞噬。

下一刻，他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偏殿走。她对那里已经很熟悉，那陈列着各类书籍的柜，那燃着沉香的瑞脑消金兽，那铺着锦被缎面的塌，那张曾放着她与他鸿雁传情的小几，还有那只她与他一次相拥而眠的枕，所有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好，好，你不告诉我就算了。我你和你的份有什么关系？簌锦也好，昭也好，你只要记着我对你的心意就好。别说你是定国公的孙女了，就算你本人大大恶、罪无可赦，我也一样护着你。谁敢碰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皇帝抱着她，有泪落在她的肩膀上。

那些话，那些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的话，在此刻再也没有了伪装，没有了阻碍，随着她的泪一起真相大白。

当了那么多年明君，且让我不顾一切昏庸一次，我可以蒙住双，只要你在前。

只要在一起，只要循着最原始的轨迹一路而去。

带着哭音，却仍然定不移的回答。

他闭抱住她，恨不能就此将她骨血之中，此后再不分离。比翼鸟也好，连理枝也罢，苍天为证，黄土为终，此生若非化为白骨，他绝不让她离开半步。

望你的，就是什么事都瞒在心里？是，你是陆家人，我这辈最恨的也是你祖父，可我恨他跟我你有什么关系？他恶贯满盈，罪该万死，可他死的时候你什么都不懂，我当年肯容下你，如今为什么容不下你？”

昭哭着摇：“我不知，我就怕你不要我了。你以为一直以来都是你追着我，你本不知我一路走来有多忐忑，我怕空喜一场，我一边叫你走一边又怕你真的走了，走走停停，走走停停，我多开心你没有放弃，死缠烂打也好，耍无赖也好，只要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