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与印油，都还浮在纸面，伪造时日，不可能超过两年。

“乔守本！”任箐端然坐定，厉声怒喝：“你为了谋取辛家地产，伪造地契，吞没辛家偿还的钱款，贼喊捉贼，试图蒙骗官长，该当何罪？”

那乔守本养尊优，哪里承受得了如狼似虎的衙役施杖？几杖下去，开绽，痛得打哀嚎，打了三十来杖，已经是血遍

毕竟也是为官多年，经验丰富，任箐凝眉思索片刻，索离案下座，行去堂。此时正是午时，旭日照，光下一切清晰明丽，举着两张地契翻来覆去地又照了半天，蓦然便发现真地契的官印印油早已透过纸背，而假地契，并没有。

既然是刚刚伪造，又造得如此真，一切与真地契一模一样，那么伪造之人，只能是持有真地契的乔家！

样，所以我当时才上了当，付清钱款换回一份假货。如果是辛家伪造，如何到如此真？照什么的，如何会连字迹与官印的位置都一模一样？真地契的官印钤在‘井’字边缘，伪地契也是一样，若不是比照真地契，如何得来？”

乔守本张结，脑飞转，反复琢磨着莲生这句话，竟然找不言辞来驳倒。心中又是懊悔又是慌，再望望案后的任箐，那县令已经明显地蹙起了双眉。旁的讼师接受了他重金聘请，又事关自己职业名声，此时哪肯示弱，一把推开乔守本，奋力昂首，厉声喝：

“不对！”那讼师声辩解：“辛家一定是早就存下了赖账的心思，所以当初在抵押地契时，就已经仿制了假地契在手，一切真，有什么奇怪？”

两份地契又送回任箐手中，这回他举在面前，亲自凝神反复端详。堂中细看，仍然看不什么问题，两份地契的差别只在官印上，一个清晰，一个模糊，只能证明一真一假，并不能推断伪造的时间。

“‘不是我心虚’。”莲生又笑了一声：“乔守本，你还真是说多错多。若不是自己心虚，又何必加上这句话？这句式，不是自承又是什么？不是我吓唬你，你这底，可得差不多了！”

莲生伸小手，劲指对面的乔守本：“唯有手中有真地契的乔家，才有这个机会、这个条件，伪造一份一模一样的来！”

呯的一声响，惊堂木掼在案面。

“胡说八！这假地契纸张都已陈旧，伪造已经有些年月，怎说是前天刚刚造来？”

“我没有……”一直淡定自若的乔守本，此时额见汗，努力维持着镇定神情，向案后的任箐施一礼：“不是我心虚，这个我要好好解释一下！刚才小人说‘你怎么知’，是嘲笑这丫自作聪明，并不是承认她所说的就是真相，官长必定可以明察……”

任箐向旁的府吏摆了摆。“取过地契来。”

“小丫胡说八，明明是早就伪造下的，怎说是刚刚炉？你有何证据，只凭伶牙俐齿，可瞒不过官长！”

“辛家抵押地契是在两年之前，这假地契明明是前天刚刚造来，怎么可能自辛家之手？”

“我没有！没有啊……”乔守本连声喊冤未已，案上刑签已经掷落：“本官秉公明断，一视同仁，拉下去动刑，看你招是不招！”

莲生轻笑一声。“刚才乔守本已经失承认，你们还想抵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