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是你上散发的香气，时时都有……”要辛不离详细解释这个，真是要了他的命，一时间只埋看着医书，不再直视莲生：“怎么你自己从来没闻见过么？”

那是辛不离为她雕刻的檀香簪，簪首都茉莉形状。是，她特别喜茉莉香，也是因为那是她熟悉的香气，有童年记忆的香气，有亲的人的影的香气。从鸣沙山拾回她抚养的张婆婆，在莲生三岁那年便病逝，小小孩童，所余的记忆已经不多，脑海中全是一些碎片：皱纹错的老脸，笑起来缺了半的牙，枯瘦糙如老树一样的手，还有，时常捻给她的几朵茉莉……

还有那……窟里常年不见光的气霉气，新抹平的墙的泥灰气，满地颜料的酸辣气，一幅崭新画卷的淡淡绢香，执着画笔的修长手指，自然发散的一温馨墨香……

一郁的异香，霎时间笼罩周。草地，羊群，冬日，都已消逝不见，整个人仿佛已经躺在床榻，缩在温的被里，布面燥清，一的焦香，睡梦中都有微笑，有光，有阿娘的手，阿爷的肩……

她依稀也记得张婆婆上的气味，是一常年拾垃圾的人特有的，洗也洗不掉的酸臭味，然而于莲生而言，也不是什么难闻的气味，那是特别属于张婆婆的，每次想起，都让她恍然回到张婆婆怀抱的气味。

那一日净兰成活，苦井飘甜香，朝下的晨光里，莲生上井栏，欣起舞，望四周天地，只觉得铺天盖地都是令她满心愉悦的香气：家家的炊烟味，燃烧稻草、枯枝、羊粪的气味，醋粥的酸气，油炸撒的油烟气，烤羊的焦香气，加了椒、胡椒的菜里，又刺鼻又引人的辛辣气……

辛不离禁不住也好奇地接在手里，轻轻捻开，掂在鼻端。

还有辛不离上永远去不掉的汗味，放羊的牧童特有的羊味，也是她习惯的，亲切的气味……

“那你呢，你自己觉得最好闻的是什么香气？”

“我自己只闻到臭烘烘的汗味！不离哥哥，我想是因为你对我太好，所以把这臭气都当成好闻的香气。”莲生笑嘻嘻地打开腰间荷包，摸几粒小小的蜡：“就像我，喜太晒过的被气味，其实不是什么香味，但我就是喜，特地成了香玩。”

莲生凝神一瞬，伸手指一指上的发簪：“你看，你都知的啦。”

“还是我制的香的香气吧？整日都在香堂里，上自然沾染一。”莲生嘻嘻地笑了：“那又有什么不寻常？你喜闻，以后我多制些给你。”

“这可还差得远。”莲生噗嗤一声笑来：“一款被窝香，就想香神殿？会被长老们撵来吧！”

“你这……这是怎样来？”辛不离一脸惊异地瞪着莲生：“为何不用这款香去应试？我看已经是最好的香了！”

饼那人工调合的香，似香非香，又远胜于香，走近你的时候，就会闻到。领那里……特别郁。”

这是家的气味，充满生机的人间烟火气味，包围她，温她，仿佛一个温柔的湖，亲切地，洋洋地浸没她。是香还是臭，好闻不好闻，谁能判定？人对味的认识，原是都与自己的记忆息息相关。再了不得的奇香异香，抵不过童年少年时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