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侍立的胖掌柜，淡淡一笑：“甘家香堂纵然招杂役，也不要普通人。我们的香博士，原是比城中贵胄的shen份还更尊贵，杂役的工钱，也是其它店子香博士的数倍。多年来众人趋之若鹜，良莠混杂，来求我的人不计其数，若是都大行方便一一成全，我们zuo不到今天。”

“我不是为了工钱……”莲生急dao：“我可以不要工钱。”

“那你是为了什么？如此chu众的女孩子，不惜来zuo最低贱的杂役。该不是其它香铺派来，想要盗我们的方子？”

敦煌第一香铺的店东，行事果然不寻常，yan神犀利，口齿便给，一句话直奔要害，并不留回旋余地。

“不是，不是。我是为了我自己。”

“为你自己怎样？”

莲生略一踌躇。她的异能ti质，绝不能对旁人讲，若说是来求救命的异香，实在没法解释。

“怎样？”甘怀霜语声温婉，眸光却是锋锐如电，只在莲生脸上打转：“你整月徘徊不去，宁愿以一点糊口钱在我店里买香，执着得异乎寻常，到底是为了什么？话不说清楚，机会更是不能给你。”

“香……就是我的命。”惆怅，无助，自伤自怜，在莲生心中jiao缠一团，再qiangying的xing子，也禁不住一时间yan泛泪光：“我想要最好的香，来为自己修shen续命。”

甘怀霜秀眉轻扬，打量莲生的yan神中，更多了几分惊异。“小妹妹这话，说得甚是玄妙。”

“世间人人都有所求，姊姊又何必追问缘由？”莲生chou了chou鼻子，努力压回yan中酸痛，昂首tingxiong：“我以香为命，自然要求最好的香，敦煌人人都知dao，最好的香在甘家香堂。我愿尽我全力，搏chu最好的命数，绝不退而求其次。”

一缕笑容在甘怀霜颊边闪现，旋即以团扇轻掩。“小妹妹这脾xing，甚合我心意。不错，既然有好的，当然就要最好，绝不退而求其次。只是你本事不够，徒有一腔倔qiang，也是枉然。”

“需要有什么本事，请姊姊明示。”

“好吧，不与你说个清楚，你总是不甘心。yan看着你在我店里虚耗时光和钱帛，我也怪心疼的。”甘怀霜团扇轻摇，柔声dao：“你知dao敦煌的香市里，一共有多少zhong香料？”

“总有……上百zhong吧。”

“不止。”

“……二百zhong？”

甘怀霜微微一笑。“差得太远了。告诉你，小妹妹，连单香带合香，加在一起，敦煌香市共有香料一千七百八十五zhong。敦煌本地三百五十六zhong，中原一百三十二zhong，西域九百七十九zhong……嗯，刚刚guan事报来，最近三天又多了二十二zhong，还没有分别加进去。”

莲生张大了嘴ba。

“制香之学，博大jing1shen，远非常人所能jing1研。我甘家香堂的香博士，要懂得识别全bu的香料，就算只zuo杂役，至少也要懂得大半。你告诉我，你能识别几zhong？”

“我识得……”莲生脑jin飞旋，结结baba地开始数算：“茉莉，忍冬，檀香……嗯……豆蔻香，连乔线香，玉枕香，冰凝香……嗯……”

室内沉静，幽凉，但汗水自莲生额前颈下，不绝涌chu，刹那间shi透了衣襟。

甘怀霜轻轻招手示意，侍立门口的胖掌柜十一娘，立即唤了个人进来。

是那天打扫店堂的女仆，三十来岁年纪，颧骨高耸，仪表cu俗，畏畏缩缩地进了门，蹭到阶下，面对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