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心月循声看去，回神是莫承才，说，“长途跋涉，且先让他们安顿休息。说我今日不得空，有事明日再商量。”

“什，什么……”

如今夜里尚残存的四族，多半是看莫同忆的面才不至崩散。

是了。

那黑衣人一个转化为一疾风，当下一派漆黑。

难这一生，他都没有可以选择的机会？

楼心月的眉越皱越。他当上不夜城城主以来第一次觉到内心的恐慌。他恐慌的，不是那臭名昭著的海藏英竟在他底下堂而皇之地溜走。他恐慌的，是这十二夜里，居然有这般修为奇的人暗中帮那海藏英！

“是，是……”

一丝苦笑。一缕惆怅。伴随着隐约蝉鸣。

楼心月脑海里立浮现了一个人。他说他好像听见了北境的蝉鸣。那是楼心月前日见他时他亲对他说的。北境现在，怎么会有蝉鸣呢……

忏悔牢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城主，海藏英……死了？！”那黑衣人满面惊愕，“我们明明遵您吩咐……他，他不可能会死！……城主，这！……”

檀木桌上似乎是刚放置好的饭菜。

“他们看样……好像很急。”莫承才搔了搔，听了些推托之词，难免有些不悦，心你一句话两句话把我打发了，我还得费尽跟他们胡编造……

难这一生，他都要被摆布？

此语一，那黑衣人躯又是大震！额霎时冒了一冷汗。

令人闻之呕的腐臭气息充斥着整个牢。周遭如此之静谧，静到他都能听见蛆虫在这副替死上攀爬游走的声音，静到他甚至都能听见其五脏六腑一一迸裂的声音……

有谁，是真正把他楼心月尊为城主的呢……

显然，他来之前，莫同忆业

话音一落，莫承才要再说，一个恍神，前人霎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下十二夜里，能不需任何谕令牌便自由来往的人，会有谁呢……

又有谁，肯真心诚意地唤他楼心月一句“掌门”……

“你不必来了。”

“他们的事……倒是急也急不得。”

除了鸣禁地之外，十二夜此时此刻都牧渔在灿烂的光里。风叶动，红柳绿。他楼心月从鸣里来之时，竟被那一团光刺得睁不开。而当他远望着微波漾的月池和池边肆意笑的青男女时，他仿佛知夏天的光为何这般刺了，那是他再也寻不回的东西。或者说，那东西早已在韶光的消逝中，将他抛弃。

楼心月推开了门。

饶是如此，楼心月依旧是丝毫未动。他静静地凝视着三步之外悄无声息的那颗低下的颅，轻轻地叹了气。

“……要不是看在师父的份儿上，谁在夜里天天吃你脸……嗤……”

光分外艳丽。

哗啦啦”的锁链声霎时回在漆黑的牢里。

“掌门，碧山无名有人来访，现下在偏殿等候。”

“问问牧渔城的人，三个月来是否见过海藏英。”

仿佛是觉察到了那黑衣人接下来的动作，楼心月的语气冷漠得近乎没有人情，“死的不是海藏英。”

“城主……”

“人死了三个月了。”